恐惧,浓烈的恐惧瞬间灌满樱的内心,她寒毛炸起,本能在猛烈的催促她抬手攻击,可彻骨的疲惫与眩晕瞬间熄灭了这股冲动。
樱觉得自己像被困在暗流涌动的深水之下,所有力量早已被抽于,别说挥动手臂发射金属刃具,连维持身体平衡都是一种奢望。
她经历的一切远比想象中的要消耗精力,她要到极限了。
樱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一声声撞击着耳膜,她被迫进行着煎熬的等待,等待身后那东西————
路明非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一边摸索着那些被他拆成小块的焦黑尸体,从上面扣挖着什么塞进嘴里,一边发出含糊不清又抑扬顿挫的声音:“鲛人者,介鳞之属,非人非鱼,居于溟海幽墟之下。其形似人而首类鱼,目隆而口阔。其寿无极,不病不夭,能通人言。
取之骨血,以空中火炼之,凝而为丹。丹体遍生暗赤之乳,间有幽纹如涡旋,或泛磷光。琢而取之,服如圭匕,可潜行深海,如履平陆。服满三刀圭,则凡胎垢秽尽蜕,百疴不侵,渊府洞开,寿无穷已。”
记载于法术书《奉丹真要》,杂丹篇。
“高山上的恐怖”“象之神”“饲食者”方庚亲传。
路明非曾经布设通神仪式,与他有过一次短暂的接触,而这《奉丹真要》便是从袖那里得到的知识之一。
传说它由东汉时期的哲学家缙云子所着,其中详尽的介绍了仪式性地食用各类眷族并获取他们力量的方法。
路明非曾经便捕捉过上位神话生物“星之彩”,并以此书方法炼制“神丹”服下,从中获取的神通也是他护道保身的重要法门之一。
当然,“神丹”的炼制手法远比这种杂丹复杂得多,“空中火”无非就是雷电,而什么幽纹、磷光,则是被劈死的鲛人身上的焦炭。
翻译完整就是,把鲛人用雷电劈死,然后服用它们身上的结成的、有纹理的焦炭。
与“星之彩”这种能摧毁一颗星球生态圈的可怖生物相比,鲛人弱小得和人类差不了多少,从中能获取的能力自然弱得多,如果不想彻底转化成鲛人,杂丹赋予的只有在水下自由活动的能力。
杂丹,斑杂不堪的丹药而已。
不过弱小与强大都是比较出来的,杂丹再弱小也是正儿八经的神话道具,路明非能用一晚的时间准备出来,除了技术高超之外也算是有点运气成分。
更何况他隐隐有种预感,自己未来这段时间与“水”的纠缠甚深,这种能力没准会起到出乎预料的效果。
咒语念诵完毕,路明非见樱没有应激,鼓动腮帮,开始咀嚼口中的“杂丹”。
这玩意刚刚入口时就和含一块烧焦的木炭没区别,质地坚硬,除了浓重的糊味之后再无其他,当路明非将它咬碎之后,又“簌簌”碎裂,化成细碎的粉末。
就在那一瞬,一股极为怪异的味道猛地在路明非爆开,直冲天灵盖,象是腐烂了的油脂,在腻人的温和中渗着一股冰冷。
随后,路明非产生了近乎真实的室息感,就仿佛他的四面八方都正被海水包裹着,只要呼吸一口就会将海水吸入肺里,随着这股感觉的加剧,他甚至真的闻到了肺叶渗出血沫的咸腥味。
巨大的压力反而让他久违的轻松了下来,他意识涣散,越飘越远,直到————
一股力道忽然将他提起,然后在他的背后猛烈的拍打,路明非感到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颤动,“噗”的一声,他口中吐出一团黏稠的黑色半凝固液体。
“疯了吗?”
是樱,她松开路明非,气喘吁吁,想来刚刚的动作对体力消耗过大的她来说并不轻松,“你差点把自己噎死!”
“啊,是吗?”
路明非如梦初醒,原来不是幻觉,他还想着区区杂丹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的致幻效果。
他盯着那团被他吐出来的黏稠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