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也不能再眈误了,阿撒托斯送神术得跟上进度才行。
自古以来,请神容易送神难,地球那边小胖子路鸣泽可没有要失败的征兆,如果路明非这边出了出了把地球烧穿,那可真是————
好象也没什么事。
主要是他离得足够远,阿撒托斯请神术哪怕再恐怖,也难以直接波及到毕宿五这里,最差不就是留在卡尔克萨陪仙君老爷玩游戏呗。
仙君老爷算是伟大存在中比较温和的主儿,路明非以前提点过他手下的拜亚基,明显是没受过什么虐待的样子,在手下混个几百上千过万数十万年,没准还能有逃脱的机会。
到时,他还可以在跟他的后代或者“朋友”吹牛逼时说:“我在毕宿五和伟大的中黄太乙仙君玩过一场游戏。”
然后,他一定会收到他们的憧憬崇拜:“哇,不知道您在其中扮演的什么角色呀?”
“玩具!”
路明非压下上扬的嘴角,将发散的思绪收回。
路鸣泽的法阵大约绘制了六分之一,送神术的法阵比请神术简单点,这时开始刚刚好。
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动作,路明非将手掌放在嘴巴,一口啃下,咬下的肉块被他随口咽下,黏稠如沥青般的漆黑血液从伤口涌出,掉落在积水上,冒出一阵阵白汽,象是浓硫酸与水混合的效果。
“我靠,你的血————”
旁观的诺诺瞪大眼睛。
路明非摇摇头,简单解释了一句:“在奥丁身上洗点,把龙族血统洗的太高了。”
他摆出与路鸣泽差不多的姿势,伸出手指,在血液堆积的“湖泊”轻轻一蘸,然后作画似的挥动起来。
阿撒托斯送神术的法阵看上去就是一个个嵌套相交的圆圈,画起来速度很快,还不容易出错。
调查员不是精研神话法术的神话法师,真给他们安排那种难度太高的送神法术,那神话法师的请神仪式结束完全就宣告胜利了,真是这样未免也这太不平衡了,明显不符合发明者的初衷。
全神贯注时,时间总是过的很快,以尼伯龙根为连接的毕宿五与地球上,两个法阵已然成形。
路鸣泽似乎早已经迫不及待了,他压根不再等路明非的命令,法阵刚完成的那一刻,压抑而离奇,如同昆虫摩擦翅膀的“沙沙”声从他的喉咙中挤了出来。
如果路明非懂得翻译夏盖虫族的语言,他将会知道这一句的意思是:“在虚空中翻腾,在混沌王座之上,居于宇宙原初之核的盲目痴愚之神!我祈求您的回响!祈求您的意志冲刷此界!降临吧!降临吧!”
尼伯龙根为阿撒托斯请神术提供了一片天然的“无光黑暗”,一切都很静,路鸣泽所在的街道似乎睡死了过去,对即将要到来的恐怖无知无觉。
“在虚空中翻腾,在混沌王座之上,居于宇宙原初之核的盲目痴愚之神!我祈求————”
路鸣泽虫鸣般的声音忽然消失了。
死寂的黑暗仿佛忽然拥有实质,它带着一种粘稠的、令人窒息的质感,是它吞噬了那些咒文,并将它们碾碎、消化,不留一丝痕迹。
随后,一种难以言喻的“噪音”开始在寂静中滋生。
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意识底层的、令人疯狂的回响,它象是亿万只无形蠕虫在虚空中摩擦,又象是遥远星域垂死恒星发出的、跨越时空的哀嚎。
这噪音并非来源于路明非听觉器官,更象是直接作用于颅骨,路明非的神经末梢正在震颤,他的胃部翻江倒海,太阳穴突突直跳,几乎要呕吐出来。
视线绝对无法穿透的浓郁黑暗里,空间似乎开始出现畸变,被强行拉扯出怪诞的、违背一切几何学的轮廓,仿佛有某种庞大到超越认知极限的轮廓正在强行挤入这个狭小的维度。
没有形体,没有光芒,没有气息,有的只是压倒一切的“存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