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幅截然不同的诡谲画面,在夏弥的视网膜上化作了一团混沌,整个世界仿佛都变成了一幅被泼上硫酸的油画,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
灰、白、黑三种色混杂在一起,有种说不出的污秽感,在这样大片大片的污秽中,只有丝丝缕缕的色痕间才能窥见一丝往昔的巧夺天工。
不只是视觉而已,夏弥觉得自己的听觉,嗅觉,味觉,甚至是触觉都被扰乱了,唯一还清淅存在着的,应该是施加在她手腕上的那股力。
即便如此,她也无法分辨那股力的来源与方向,她能感受到的只是“存在”
而已。
这样的混乱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很快,那股力明显变得更强了些,夏弥也借此彻底分清了它的方向。
是向前。
没有防备的夏弥被路明非的忽然发力拽的趔趄了一步,那一步似乎让她跨越了某个边界,她的视野忽然变得清淅了。
映入眼帘是刚刚幻视中出现的宫殿,它的每一寸地砖与墙皮上都映射着辉煌的暖光,但不知缘由,夏弥总觉得有一股无由来的冷意,在她的感知里翻滚。
宫殿面积很大,但并不空旷,时不时有带着苍白面具的人形在其中进进出出,不知道在忙碌什么,与剧院不同的是,它们统一披着与灯光同样颜色的残破长袍。
黄色的长袍。
夏弥是路明非布设的“毕宿解形密仪”的辅祭兼祭品,自然知道“黄色”代表着什么,她注视着穿行的黄衣侍者,只觉得疲惫的难以抑制。
如果地球是最表层的话,那“夜楼”应该是第二层,剧院是第三层,现在是第四层?
从现实,到认知世界,再到“夜楼”,到剧院————她已经做的很多了,可现在似乎还越陷越深了?
逃脱的可能性真的会在这里么?
还是————坠入更深的深渊?
夏弥的耳边嗡嗡作响,一直以来被用强大心态压制下来的负面情绪,在环境的催动之下,报复性的爆发出来。
她觉得自己象是被关入了一个音量被调到最大的电视里,感知到的一切都以一种尖锐的姿态刺入她的灵魂里,相反,她的肉体像濒死般麻痹,提不起活动的兴趣。
“到了啊,宴会”看起来还没开启。”
与精神异化的夏弥不同,路明非轻松得象是回到自己家里一样,“理智值”这项属性,似乎在与奈亚交易之后就从他身上消失了。
他甚至还有心思拍拍夏弥的肩膀,与她搭话:“你刚刚那种状态,我估计只要稍加训练就能开启灵视”,这可是别的神话法师求都求不来的机缘呢。”
夏弥用一只手扶住额头,压根不理会他。
“oi,搞什么呢?”
路明非用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又将她扶额头的那只手抽掉,夏弥脑袋失去支撑,向下猛地一垂,但即便如此,她也没象平时那样用嗔怒的眼神盯着路明非,依旧眼帘低垂,沉默不语。
已验顶针,鉴定为理智值下降导致精神异化,进而导致临时性疯狂,具体表现为,“感官缺失”、“逃避行为”或者“自闭症”。
路明非也不嫌“朋友”坑,点点头评价了一句:“还成,比狂躁”和暴力倾向”的强多了。”
起码不会碍事。
路明非尝试着往前走了几步,发现夏弥还有意识跟着他一起走之后,更满意了,开始在这座宫殿里转悠起来。
如果说修仙世界里有“仙人洞府”“宗门遗址”之类机缘多多的地方,那他现在所在的宫殿,差不多就是那些地方的神话学版本了。
“我靠,《弥散弥撒》,传奇神话法师阿兹玛罗斯失踪前的最后一个作品!
真迹么?!————哎?这里面还有他的灵魂啊,我说怎么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