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间点呢?是根据什么而变化的?
路明非一时间摸不清“辽丹”的规律,他的好奇只是浮现了短短一刻就被他掐灭了,他小心翼翼的控制自己的头颅挪回原处,精神放空,不再留意馀光中那些闪动着的画面。
路明非的心中其实存留着许多疑问,比如说在暑假返乡后对他处处针对的幕后之人,阿撒托斯请神是否已经泄露等,但他还是强行压制了“观测时间线”的冲动。
服用“辽丹”后放纵探索欲,到处乱跑容易吸引到廷达罗斯猎犬的注意,是大忌中的大忌。
他只是在这片虚无之地静静的等待。
等待现实中正在进行的“仪式”完成。
“该死的,混,混蛋—””
被禁的看守学员发出象是诅咒,又象是呻吟的微弱声音。
随着时间的推移,“冰窖”底层刚刚被路明非随手扭曲的空间正在缓慢的复原,他的眼珠也因此可以略微的移动了。
他感觉得到他马上就要死了,但他对这一切的发生与进行却仍然一无所知,一股强烈的悲哀从他的胃部涌起,让觉得嘴里里一阵泛酸。
他用尽全力转动眼球,视野偏移到斜前方,偏移到盘坐着背对他的“路明非”身上。
那个从未见过的,恐怖的怪物到底在干什么?
他想要干什么?
猩红的血液在“冰窖”底层的地面上流了一地,与他共同看守龙王的三个死去的同学已经全都不见踪影。
“路明非”的背影从背后看上去有些消瘦,他姿态放松,象是睡着了似的,头深深的垂下,让人不由得担心他会不会直接栽倒到地上。
由于两张血肉符篆被摆放在“路明非”的身前,在他背后的看守学员的视野里只能看见一阵淡蓝色的烟雾从“路明非”前方升腾。
在蓝色的烟雾逐渐消散之后,一股难以形容的臭味与轻微的响动,出现在几乎与外界隔间的“冰窖”底层。
不知为何,被扭曲的空间禁着的看守学员心里莫明其妙的萌生了一个想法:
不是求援了却迟迟没有出现的校长,而是有什么其他的东西要来了。
看守学员当即就抹掉了直觉中诞生的这个荒诞想法,有什么东西能跨越地面上的冲冲阻碍,进入“冰窖”的底层呢?
这压根是无稽之谈。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说好的“龙王”会变成这样的怪物,但毫无疑问的是这怪物现在被困在“冰窖”底层无法离开,这代表着他迟早会被地上学院里的人抹杀。
这就够了。
刚刚受伤时分泌的肾上腺素已经消散了,看守学员只觉得自已折断的左腿撕心裂肺的疼痛,他的额头因此冒出一层冷汗,顺着眉骨流下,流入他血丝密布的眼晴里。
他无法控制眼皮移动,只能用力晃了晃眼球,希望能把蛰得他眼睛生疼的汗液排挤出去,但这个动作除了把他眼球上的汗水涂抹均匀,让他几乎无法视物之外,再没起到其他的作用。
看守学员感觉自己象是带了一个度数极高的近视镜,又象是在眼前放了一块毛玻璃,“路明非”消瘦的背影只剩下五颜六色的一团模糊之物。
错觉么?看守学员觉得刚刚就已经出现的臭味好象变得更难以忍受了一些,而那轻微声响似乎也变得更清淅了一些这声音中的饥渴与恶意浓烈得无可言状,它们似乎从四面八方而来,充塞了原本还算宽的“冰窖”底层,听起来象是犬吠?
看守学员在心里暗暗自嘲。
怎么会有犬吠?怎么会象犬吠?
难不成是他已经疼的出现幻觉了?
等等,前面那是什么?
在“冰窖”底层青黑色的背景中,路明非那团模糊消瘦的一团,身边好象出现了几团细长的深黑色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