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山一般的黑影蹲踞在路明非的视网膜上,只是单薄的虚影而非具体的形象,随着他的视野转动,那块黑影屏蔽了一片微弱的光。
路明非颂念完最后一句咒文,将承载着撒托古亚之眼咒文的圆盘放在湖面上。
轻飘飘的圆盘上好象承载了什么重物,不起半分波澜的沉入漆黑的湖水里。
一股压抑逼仄的氛围油然而生,路明非觉得自己好象被塞进了一个狭窄的地道里,躯干,头颅、与手脚都被坚实的岩石压得生疼,动弹不得。
但是同时,这股压抑逼仄的气氛也取代了格拉基所在时的狂乱躁郁,连“尸体”上散发出的甜腻腐败的味道都稀释了。
青铜城内位于三峡的江底,常人根本无法触及他布设的封印,而有能力解开封印的人,路明非也无力阻止。
对格拉基事件的处理,到此已经可以算得上结束了。
与身怀中黄太乙仙君法力的路明非不同,环境的改变反而让零觉得舒服了一些。
她将“饕餮”插在地上,过来把因为感知错乱,身体失调而行动不便的路明非扶到黑色箱子上坐着:
“路明非,现在要恢复与摩尼亚赫号的通信么?”
路明非有些僵硬的摆摆手:
“你想恢复就恢复吧,不过其实他们在船上也帮不上什么忙的。”
零点点头,在水中查找了一阵,拎出一根救生索连接在她的潜水服里:
“摩尼亚赫号,这里是水下作业组,我们即将进入龙王的寝宫,完毕。”
零等待了一会,但原本应该保证任何时间都有人守候的通信频道一片寂静。
她不见惊慌,拔出救生索检查了一番,确定里面的数据线是防水的,没有出现故障后又重新插了回去:
“摩尼亚赫号,这里是水下作业组,收到消息了吗?请回话。”
仍是一片寂静。
“江上出问题了吗?”
摩尼亚赫号上,诺诺盯着断开连接的监控屏幕,陷入了沉默。
水下作业组主动断开通信已经超过十分钟了。
曼因斯坦教授被路明非的表现气的心脏病差点发作,但在简单的处理之后也还是马上赶回来盯着了。
他仍然气的牙痒痒:
“这个‘s’级新人!无组织无纪律!如果他敢报我的课我一定要让他挂科!”
诺诺翘着二郎腿,单手撑脸,依靠在监控台旁边,叹息一声劝道:
“消消气吧,教授,心脏待会又不舒服了。”
水下作业组正处于未知与危险之中时,她的思绪反而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分组时校方把她与路明非调到一组,诺诺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他们两个本来就是配合过很多次,一起解决过很多危局的搭档了,即使不是因为她和恺撒还维持着表面上的情侣关系,与路明非组队的也该是她陈墨瞳。
可是那个狗东西居然自己提要求把他的队友换成零,甚至连原因都不与她解释。
好好好,有种在电影院昏迷时别叫老娘,在舞会抓异种时也别叫老娘。
虽然校方在询问她分组意见时,她显得云淡风轻毫不在意,一副姐姐在哪里都能散发光热的样子,但她精湛的演技骗得过别人,却从来骗不过自己。
她就是对路明非的“始乱终弃”不满,所以连接数时她一直是公事公办的语气。
为什么会对那种看上去是人,却只是披着人皮的东西产生奇怪的“独占欲”
呢?
只是因为她希望借助路明非的力量摆脱家族的束缚?还是因为他们有过几次肉体上的亲密关系?
诺诺她自己也不知道她盯着自己一晃一晃的皮靴,上船之前路明非还嘲笑她穿这个皮靴脚肯定会很臭,诺诺没搭理他。
她向来读不懂路明非,他的知识,他的力量,他的目的,她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