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带着棕绿色兜帽斗篷的中年男人,正一动不动地坐在悬岩尖端,手中握着一根骨白色的弯曲鱼竿,末端的透明钓线一直延伸到下方起伏海面,隐约能瞥见海浪中浮沉的小巧鱼漂。
心中猜测着,这应该就是史蒂文口中那位来自梭鱼湾的客人。
感知能力无声起效,虽然此刻对方正背对着自己,但夏南能够感受到,这个带着兜帽的男人已经发现了自己。
当然,他本身也没有刻意隐藏脚步就是了。
在如此陌生环境,两人还是独处,从礼貌角度出发,也表明自己并无敌意的态度,夏南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地站着。
在心中组织好语言,刚想说些什么。
空气中忽地响起“滋”的一声!
鱼漂下沉,原本悠悠垂落的鱼线骤然绷紧,鱼竿随之大力弯曲。
上鱼了!
但古怪的是,相比起鱼竿鱼线在刹那间的巨大变化,男人的反应却称得上吝啬。
整个人就象是一尊矗立悬崖之上的石象,纹丝不动。
双手牢牢握紧竿身,却并不立刻发力上扬,而是刻意往下送了两寸线,让海面之下的猎物自以为得逞,下意识将鱼钩咬得更深。
他仔细感受着手掌传来力道的细微变化,直到某个瞬间,猎物彻底咬钩,再无挣脱可能。
这才顺势起身,发力扬竿。
新人与熟手的差距,在此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夏南眼中,身前这位男人拉杆时候的动作无比自然,象是已经演练过千万次,腰腿协同,左脚后撤半步踩实,右膝微屈弓步,整个身体的力道平稳如潮水上涨。
收线更仿若呼吸,一张一弛带着某种节奏感。
他甚至怀疑对方能够通过手中传来的力道,感知鱼钩下猎物的体力变化,挣扎时候刻意放松,休息时则猛猛收线。
立于悬崖之上的人影,被一根透明的鱼线与下方广阔的海洋连在一起,伴随着上涌的潮水,扬竿发力时好似在同整个海洋搏斗。
“啵。”
浪涛深处,是一道水花迸溅的轻响。
一条通体银白,长约两尺的海鱼被从海水中拉出。
它体型修长,悬在钓线末端,挣扎时候甩动的身体就象是一柄凿击悬崖的银色短刃。
直到一只有力的大手倏地从旁边刺出,精准而迅猛地扣住鱼鳃后缘凹陷,仿佛有着某种特殊的发力技巧,插入鱼鳃的手指轻轻一弯,原本还活蹦乱跳的银鱼便好似被点中死穴,瞬间失去了全部的力气,进入僵直状态。
解下鱼钩,男人提着手中银鱼微微举起,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又转过身,看向前方不远处正耐心等待的夏南。
朝着木屋的方向微抬下巴,同时扬了扬手中的银鱼。
“硫姆尼亚银梭鱼,破浪码头整个鱼市一天都不一定能见到一条,味道比熬了一整天的母鸡汤都要鲜美。”
“怎么样,尝尝?”
科林突然觉得水手生活似乎也不是那么无聊。
长达五天的漫长航程,让他整个人的灵魂好似都被海上那些永无止尽的浪涛声所吞噬。
而也正是如此,当他久违地踏上陆地,双脚踩在地面上的时候,心中那抹感动,难以用言语形容。与此同时,在峭岩村,这座此前从未听说过的偏僻村落。
科林,前所未有地体验到了被人尊重、敬畏的感觉。
当他坐在村长家大厅的餐桌旁,亲眼目睹那位年纪看起来甚至比自己父亲还要大的村民,一边微微鞠躬,一边客气地喊着“先生”为他斟酒的时候。
这个出身偏远村庄的少年,内心情绪如梦似幻。
这一刻的他,仿若真就成为了梦想中那个出人头地的强大冒险者,成为了一名操控风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