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子一按。
手续算是齐了。
第二车,第三车也陆续装好。
三辆卡车排成一线。
轰隆隆发动。
黑烟直冒。
魏武站在一旁,看着煤车。
心里盘算着。
煤是第一步。
有了采购员身份。
以后粮票,布票,煤票。
甚至柴油,化肥。
都能操作。
嘎达苏大叔凑过来。
压低声音。
“魏武,这回多亏你。”
“要不咱大队哪能这么顺利弄到三十吨。”
魏武笑了笑。
“嘎达苏大叔,这事不急。”
“反正有卡车,以后咱们还能多弄点。”
三辆老式解放卡车一字排开,车头红漆斑驳,铁皮结实厚重。
春天的风带着点湿气,煤堆上还残着昨夜的露水,乌亮发黑。
头一辆车的司机叫孙满仓。
东北本地人,三十七八岁,浓眉大眼,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说话嗓门敞亮得很。
棉帽往车头一扣。
“魏武兄弟,你放心。”
“这春煤烧得正旺,早晚还有凉气呢。”
“地里育苗、炕头烘种子,全靠它。”
第二辆车司机叫郭铁柱。
人高马大,手背粗糙得像树皮。
第三辆车司机是最年轻的。
叫曲二林。
二十五六,性子直爽。
他笑着说,“咱去过你们兴旺大队跑过一回。”
“春耕前那阵子,晚上还得烧火炕。”
“十吨一车,正好够你们忙活一阵子。”
几人一阵哈哈笑。
嘎达苏大叔直点头。
“可不是嘛。”
“春天最磨人。”
“白天出汗,晚上着凉,不烧炕不行。”
三十吨煤,三车分装,每车十吨左右。
装卸工抡铁锹往车斗里填煤。
煤灰扬起,在春风里翻滚。
不到一个小时,第一车装满,油布盖好,麻绳绑紧。
其其格把吉普开到旁边。
她今天换了件浅色外套,头发扎成两股辫子。
春天的阳光照在脸上,显得格外精神。
“姐夫,我们去城里买点东西再走?”
魏武点头。
“顺路。”
“买点盐,布,再看看有没有糖。”
既然来东北一趟了。
魏武也想着看看能买点啥,或者特产回家也行,尝一尝这个年代东北的特色。
片刻后,卡车终于装好了煤,魏武几人开着卡车离开煤厂,煤车排队出了厂门,进了县城。
春天的小城比冬天活泛多了。
路边卖山野菜的。
筐里是刚挖的婆婆丁。
还有卖咸鱼的。
空气里混着土味和油烟味。
煤车一过,行人纷纷避让。
孙满仓探出头喊。
“咱们去供销社门口等你们!”
“快点儿啊!”
其其格把吉普停在供销社门口。
魏武下车,一进门。
柜台后头几个女售货员立马抬头。
李秀兰还是站在中间。
短发利索,眼睛亮。
“同志,你好,有什么可以为你服务的?”
魏武穿着黑色中山装,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板正,女售货员第一眼就愣住了。
再加上门口停着一辆卡车。
卡车司机作为这年代的八大员之一,这可是非常吃香的职业,女孩们哪个不愿意嫁?
魏武笑着说,“我也去就买点小玩意。”
“别整得我像搬空供销社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