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霸道、强势，甚至有些不讲道理。
他看着左航近在咫尺的脸，这张比一年前更加瘦削，带着明显疲惫和伤痕，却依旧英俊得让他心悸的脸。
看着那双眼睛里毫不掩饰的偏执愧疚和情意，所有筑起的心防在这一刻土崩瓦解了。
种种情绪汹涌而上心头，让他眼眶通红。
他猛地扭过头，不想让左航看到自己失控的表情，：“……谁是你的人！一年前那些话……你说得多难听……”
左航顿了顿，用手扶正韩北的脸。
“骗你是我不对，让你伤心了更是我的错。”左航的声音低沉，“这笔账，随你怎么跟我算，我认。但是韩北，别用‘两清’来打发我，更不准说不再见。”
他俯身逼近，语气突然变得很温柔的说：
“韩北，给我个机会，让我把欠你的心疼，加倍还给你。用一辈子还，好不好？”
左航这种接近祈求的商量语气，让韩北怔住了。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左航，看着对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偏执和深情，一年来积压在心底的所有委屈，愤怒，不安，仿佛都被这句话狠狠击中。
就是这一瞬间，韩北突然清晰地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他自己才刚刚从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出来，身上还带着镣铐磨出的伤，心里还压着一年暗无天日的折磨，他甚至可能连一顿像样的饭都没吃上，一口顺畅的气都没喘匀。
可他此刻，把他自己所有的痛苦和狼狈都死死按在心底，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情绪，都只围绕着自己转。
他在担心自己是不是还在生气，是不是还在难过，他在用他可能仅剩的全部力气，笨拙地、甚至有些强势地，祈求一个原谅的机会。
他明明自己过得那么不好，却还在第一时间，只想着怎么安抚他，怎么把所有的错都揽到自己身上。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霸道强势得不讲道理，却又好得让他整颗心都酸软得一塌糊涂。
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好？
好到让他觉得，自己之前那点坚持和怨怼，在他这一年的煎熬和此刻的全然付出面前，显得那么……小家子气。
眼泪再也止不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无声地滚落下来。
就在韩北眼泪夺眶而出的一瞬间，左航呼吸一滞。
他从未见过韩北哭。
在他印象里，韩北永远是沉静的、内敛的，偶尔带着点小刺，却从不会将脆弱如此毫无保留地摊开在人前。
即使是当年被他折磨了一年，也从没见他流过一滴眼泪，即使去年他用最伤人的话语逼走，韩北也只是红了眼眶，倔强地咬着唇，没有让一滴泪落下来。
像现在这样，眼泪完全不受控制，如同开了闸的洪水般汹涌而出，无声却极致汹涌，几乎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韩北本就生得极其好看，此刻白皙的脸上挂着泪痕，眼眶和鼻尖都泛着红，那双总是明亮锐利的眼睛被泪水洗过，湿漉漉的，带着一种破碎的脆弱感。
左航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胀。
他终于切身体会了一把，什么叫“梨花带雨”，什么叫“我见犹怜”。
只是这景象，远非任何诗词画作能描绘其万分之一的震撼与揪心。
他再也忍不住，猛地将韩北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人揉碎。
“韩北……是我混蛋，……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别哭……你哭得我心都碎了……”
左航的心彻底乱了，他低下头，用温热的唇瓣轻轻吻去韩北眼角的泪。
他从未想过，一个人的眼泪，能让他方寸大乱，又能让他情难自禁。
这一刻，什么城府算计，什么大佬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