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听过具体的故事。医院的老档案里只记载着“赵启明,1986级医学院毕业生,1988年6月入职急诊室,同年8月因抢救伤员感染破伤风去世”,寥寥数语,像极了被简化的人生。
老主任叹了口气,轮椅在储物间门口停住,轮子压过地面的灰尘,留下两道浅痕。“那年夏天暴雨,郊区发生山洪,有个孕妇被困在倒塌的房子里。小赵跟着救援队过去,为了护住孕妇不被掉落的横梁砸到,自己被生锈的钢筋划破了手臂。当时大家都以为只是皮外伤,没想到几天后他就开始发烧、抽搐,确诊是破伤风。那时候医疗条件有限,破伤风抗毒素供应紧张,抢救了三天还是没留住他。”老主任的声音越来越低,“他走的前一天,还拉着我的手说,‘主任,我还差三个病例就到100个了,慧慧还在等我求婚呢’。”
林慧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他走的时候,还差三个病例就到100个了。我后来接手了他的患者记录,替他把那三个病例补完,可这听诊器……我以为早就丢了。”她记得赵启明去世后,医院清理遗物时,这个听诊器就不见了踪影,她翻遍了急诊室的每个角落,甚至去郊区的救援现场找过,都一无所获。
小敏突然蹲下身,双手捂住脸,肩膀不停发抖。孙怡拍着她的背,能感觉到她身体里压抑的哭声。“小敏,你怎么了?”
“赵医生……他是资助我的人。”小敏抬起头,眼泪把脸上的口罩都浸湿了,“我小时候是孤儿,在镜海市儿童福利院长大。院长说,有个姓赵的医生从1987年开始匿名资助我,直到他去世。我一直想找到他的家人,却没想到……”她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信封,信封已经泛黄,上面写着“致小敏,等你考上医学院再打开”。这是院长在她十八岁生日时给她的,她一直没舍得拆开。
她的话没说完,林慧突然从轮椅上撑着站起来,几步走到小敏面前,颤抖着握住她的手。“你叫小敏?是不是左胳膊上有个月牙形的胎记?”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左手腕的纱布因为动作太大而微微松动。
小敏点点头,撸起袖子,胳膊上果然有个浅褐色的胎记,像一弯小小的月亮。
林慧的眼泪终于掉下来,滴在小敏的胳膊上,滚烫滚烫的。“小赵生前跟我说过,他资助了一个有月牙胎记的小女孩,说那孩子特别懂事,每次去福利院都能看到她在角落里看书。他说等她长大了,要带她来看我,还要教她用听诊器。”林慧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小敏胳膊上的胎记,像是在触摸一段遥远的时光。
储物间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白玉兰飘落的声音,轻轻落在窗台上。孙怡看着眼前的场景,突然觉得手里的听诊器变得温热,仿佛还残留着当年赵医生掌心的温度。她想起去年整理老病房时,在天花板的夹层里发现过一个旧铁盒,里面装着几张泛黄的照片和一本病历本,当时她以为是没用的垃圾,就随手放在了储物间的最里面——说不定那里面有关于赵医生的线索。
这时,急诊室的警报声突然响起来,尖锐的声音刺破了短暂的平静。护士台的小李跑过来,脸色煞白:“孙姐,林主任,抢救室来了个大出血的孕妇,血压已经降到60了!孕妇叫陈雪,28岁,孕38周,说是从郊区来的,路上遇到了山体滑坡,耽误了时间。”
林慧立刻直起身子,刚才的脆弱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医生特有的冷静:“推急救车,准备输血。小敏,你跟我来,做我的助手。”她伸手扶住轮椅的扶手,刚想迈步,却因为术后体力不支而踉跄了一下。老主任连忙扶住她:“慧慧,你刚做完手术,不能太累,让其他医生去吧。”
“不行。”林慧摇摇头,眼神坚定,“这个孕妇情况危急,而且是孕晚期大出血,我有经验。再说,小赵当年就是为了救孕妇牺牲的,这个病人我必须救。”她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