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月白色旗袍的女子正站在茉莉花盆前,手里拿着一朵刚摘下来的茉莉。那女子的头发乌黑发亮,梳着发髻,发梢别着一根银簪,簪子上挂着一颗小小的珍珠。
“你是谁?”东方白吓了一跳,手里的针线掉在了地上。
女子转过身,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她的眼睛很大,像含着一汪秋水,皮肤白皙得像月光。“我叫苏清月,是老掌柜的朋友。”她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茉莉花瓣,“我听说你在给孤老做寿衣,特地来看看。”
东方白捡起针线,心里还是有些害怕。“你怎么知道我在做寿衣?”
苏清月走到他身边,拿起一件刚缝好的寿衣。寿衣是天蓝色的,领口绣着“李阿婆”三个字。“老掌柜生前跟我说过,他有一把孤老尺,等他走了,会有人替他完成心愿。”她顿了顿,看向东方白,“你就是那个人,对吗?”
东方白点了点头,心里的害怕渐渐消失了。苏清月身上的茉莉花香和老掌柜窗台上的茉莉一模一样,让他觉得很亲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我来帮你吧。”苏清月拿起针线,手指灵活地穿梭在布料之间。她的针法很特别,是老掌柜年轻时最擅长的“回纹绣”,东方白学了好几年都没学会。
“你怎么会老掌柜的针法?”东方白惊讶地问。
苏清月笑了笑,眼睛弯成了月牙。“我跟老掌柜学过三年裁缝。那时候,我还是个小姑娘呢。”
从那天起,苏清月每天晚上都会来裁缝铺帮东方白缝寿衣。他们一起踩着缝纫机,一起在煤油灯下绣名字,一起闻着茉莉花香聊天。东方白知道了苏清月是个中医,在老街开了一家小药铺;苏清月也知道了东方白的身世,知道了他有一个早夭的弟弟。
有一天,东方白正在给一件寿衣绣名字,苏清月突然凑过来看。“这个名字……”她的声音有些颤抖,“这个‘阿白’是谁?”
东方白的心里一紧,停下了手里的针线。“是我弟弟,他三岁的时候就死了。”
苏清月的眼睛里泛起了泪光。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香囊,递给东方白。香囊是用白色的丝绸做的,上面绣着一朵茉莉,里面装着一些干茉莉花瓣。“这是老掌柜临终前让我交给你的。他说,等你看到‘阿白’这个名字的时候,就把这个香囊给你。”
东方白接过香囊,手指不停地颤抖。他打开香囊,里面的干茉莉花瓣散发出淡淡的香气。花瓣下面,压着一张小小的纸条,上面是老掌柜的字迹:“小白,阿白走的时候,我给她缝了件寿衣,领口绣着‘给阿白’。你要好好活着,替阿白看看这个世界。”
东方白再也忍不住,抱着香囊大哭起来。苏清月轻轻地拍着他的背,眼泪也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其实,我认识你母亲。”苏清月突然说,“当年,你母亲抱着阿白来裁缝铺,是我给她端的水。后来,你母亲把阿白托付给老掌柜,自己去外地打工了。老掌柜怕你母亲担心,一直没告诉她阿白走了的消息,只是每个月都以阿白的名义给她寄钱。”
东方白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大大的。“你说什么?我母亲还活着?”
苏清月点了点头,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照片上,一个穿着蓝色外套的女人正抱着一个小女孩,笑得很开心。“这是你母亲和你妹妹,她们现在在南方的一个小镇上开了一家小饭馆。老掌柜临终前,把她们的地址告诉我了,让我在合适的时候告诉你。”
东方白接过照片,手指一遍遍地抚摸着母亲的脸。他已经十几年没见过母亲了,母亲的头发已经有了一些白丝,但笑容还是和他记忆中一样温暖。
“谢谢你,清月姐。”东方白的声音有些哽咽,“等我把这些寿衣做完,就去找我母亲。”
苏清月笑了笑,点了点头。“好,我陪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