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个小小的地铁列车模型。
“请问你找谁?”护士推着治疗车走过来,白色的护士服上别着个粉色的胸牌,上面写着“李雪”。
“我找张大爷,就是‘守夜张’。”荀师傅的声音有些发颤,手指紧紧攥着内袋里的车票。
护士推开门,笑着对病床上的老人说:“张爷爷,有人来看您啦。”
守夜张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眼珠转了转,落在荀师傅身上。“你是”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磨砂纸在磨木头。
荀师傅走到病床边,从内袋里掏出车票,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张大爷,您认识这张车票吗?1998年7月15日的2号线末班车车票。”
守夜张的目光落在车票上,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右手紧紧抓住拐杖,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这这车票”他咳了好一会儿,才喘着气说,“这是那年夏天,一个年轻人落在站台的。”
“年轻人?”荀师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长什么样?是不是左边嘴角有个梨涡,背着军绿色帆布包,腰间别着块旧怀表?”
守夜张眯着眼睛想了想,慢慢点头。“对对!是有个梨涡。那天我值班,末班车快到的时候,他就站在那排蓝色座椅旁边,来回走,嘴里念叨着‘等我回来’。车来了,他没上,说要等个人。我问他等谁,他说等一个一个能和他一起回家的人。”
荀师傅的眼泪“唰”地流了下来,滴在车票上,晕开了那四个字。“他后来呢?他上车了吗?”
“没。”守夜张摇摇头,拐杖头的地铁模型轻轻晃动,“过了几天,他又来站台,还是站在那个位置。我问他等到人没,他说快了。再后来再后来就没见过他了。”
“那您知道他去哪了吗?”荀师傅抓住守夜张的手,他的手像枯树皮一样粗糙,指腹处有层厚厚的茧,是常年握拐杖磨出来的。
守夜张的目光飘向窗外,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阳光透过树叶洒在病房的地板上,像碎金一样。“不知道。不过有一次他跟我说,要是等不到人,就去郊区的废屋待着,那里安静,能看到星星。”
郊区废屋在镜海市西边的山脚下,是几十年前的老厂房,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周围长满了齐腰高的野草。荀师傅打车到山脚下时,天刚亮透,露水打湿了她的裤脚,凉丝丝的。
废屋的门是破的,挂在门框上晃来晃去,风一吹就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荀师傅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混杂着野草和泥土的气息。屋里堆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破旧的桌椅、生锈的铁皮桶、还有几捆干柴。
她小心翼翼地往里走,脚下的碎玻璃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走到屋子中间,她看到墙角堆着一堆用报纸包着的东西,报纸已经泛黄发脆。
荀师傅走过去,蹲下身,轻轻掀开最上面的一张报纸。里面是一沓沓的信,信封都是用牛皮纸做的,上面没写收信人地址,只写着“姐收”。
她拿起一封信,信封上的字迹和车票背面的一模一样!“等我回来”那四个字的笔锋,和信封上“姐收”的笔锋如出一辙。
荀师傅的手颤抖着,拆开信封。信纸上的字迹有些潦草,墨水时深时浅,像是在不同的时间写的。
“姐,我到南方了,这里的天气好热,蚊子也多。我找了个木匠的活儿,老板人挺好,就是工资有点低。不过你放心,我会好好干,赚够钱就回家。”
“姐,我今天发工资了,寄了一半回家,你和爸妈要好好吃饭,别舍不得花钱。我在这里认识了一个朋友,他说带我去赚大钱,等我赚够了,就带你去游乐园,你不是一直想去吗?”
“姐,我好像忘了一些事。我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家在哪里。我在一个废屋里住,这里很安静,能看到星星。我总觉得我在等一个人,可我不知道等谁。”
“姐,我想起来了!我是荀明,你是我姐!我在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