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拿梯子来,再找副手套。”她朝志愿者喊道。
爬上梯子,戴上白手套,公冶龢小心翼翼地抠开铃铛内侧的附着物。是张油纸,被煤渍染得发黑,折叠了好几层。展开后,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指纹,杂乱地拼成一个歪歪扭扭的“生”字。
油纸上还写着几行铅笔字,字迹模糊不清:“守义带大家走,别回头。矿灯电池省着用,朝有光的方向。——老陈”
老陈,应该就是当年的老矿长陈德山。公冶龢攥着油纸,指腹抚过那些重叠的指纹,突然想起沉默赵说的“37名矿工”,这指纹,恐怕是被困的人一个个按上去的。
她正出神,手机突然响了,是基地主任打来的:“公冶,赶紧来办公室,有大人物要见你,说是来考察安全整改的。”
公冶龢把油纸塞进随身的帆布包,快步走向办公楼。刚上二楼,就听见主任办公室传来熟悉的声音。
“这基地的安全设施太落后了,必须全部整改,资金不是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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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百里黻!他穿一身定制西装,头发梳得油亮,正指着墙上的规划图说话。旁边站着他的儿子百里耀,穿件潮牌卫衣,正低头玩游戏。
公冶龢推门进去,百里黻抬头看见她,眼睛一亮:“公冶教练,好久不见!你怎么在这?”
“我是这里的讲解员。”公冶龢点头示意。
主任赶紧打圆场:“公冶老师可是我们的骨干,当年的马拉松冠军,现在讲解安全知识特别专业。”
百里耀突然抬头:“你就是那个培养残疾跑者的公冶??我同学他哥就是你跑团的!”
“是我。”公冶龢笑了笑。
百里黻拍着桌子:“这缘分!正好,我打算捐一笔钱给基地升级设施,公冶你熟悉情况,这事就交给你负责。”
公冶龢刚想推辞,就听见门口传来争执声。
“我要见公冶龢!你们凭什么拦我?”是沉默赵的声音,带着火气。
她赶紧出去,见两个保安正拦着沉默赵,老人气得胸口起伏:“我要看看那铃铛,你们凭什么不让进?”
“赵叔,您别激动,我带您去。”公冶龢上前解围。
百里黻跟着出来,打量了沉默赵一眼,皱起眉头:“这不是赵师傅吗?当年我家盖第一个煤场,还是请您当的技术顾问。”
沉默赵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百里老板贵人多忘事,我可不敢当。”
公冶龢心里纳闷,这两人居然认识。她没多问,带着沉默赵回了展厅,把油纸递给他:“赵叔,您看这个。”
沉默赵接过油纸,手指颤抖得更厉害了。看到“老陈”两个字时,他突然双腿一软,跪倒在展柜前,眼泪砸在冰凉的玻璃上。
“老陈……老陈啊……”他反复念叨着,声音嘶哑,“我就知道,你不是让我丢下你……”
公冶龢扶他起来,递过水杯:“赵叔,老矿长是故意让您带着大家走的。他知道只有您能领队。”
沉默赵喝了口水,情绪渐渐平复:“当年百里家的煤场偷工减料,我劝过老陈别跟他们合作,可他不听。后来矿难,说不定就是……”
话没说完,百里黻突然走了进来:“赵师傅,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我百里家做生意向来规矩,当年的事故报告写得清清楚楚,是自然透水。”
“自然透水?”沉默赵猛地站起来,胸口剧烈起伏,“你敢说你们的矿道支护没偷工减料?当年我捡过你们换下来的劣质工字钢,上面全是裂纹!”
两人吵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公冶龢想劝架,却被百里耀拉到一边。
“我爸就这样,跟人吵从来不让步。”百里耀撇撇嘴,“不过我偷偷听见我爸打电话,说这矿当年的事故有猫腻,他这次来是想把基地买下来,改成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