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突?突然往前走了一步,浑浊的眼睛里透着厉色:“你敢擦?”那眼神像极了当年在阵地上面对敌人时的模样,周明心里莫名一慌,却硬撑着抬下巴:“执法懂不懂?再阻挠我扣你东西!”
扫帚李赶紧把屈突?拉到身后,指着桥墩下方一处几乎磨平的刻痕:“你看看这个,这是大爷儿子当年等他回家时刻的,‘爸,桥通了’。桥通了,他儿子却没回来。”扫帚李声音发颤,他跟着屈突?守了五年,知道这刻痕对老头意味着什么。
周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只见粗糙的水泥上,有几道浅淡的刻痕,勉强能辨认出模糊的字迹。阳光正好照在那里,刻痕的边缘泛着淡淡的白。他想起自己的父亲,去年在工地上摔断了腿,现在还躺在床上。心里的火气消了点,但还是嘴硬:“那也不能在这儿乱涂,规定就是规定。”他要是松了口,以后别想在队里抬头。
就在这时,一阵摩托车引擎声传来,三辆摩托车停在桥洞口,轮胎在地上蹭出刺耳的声音。车上的人穿着黑色背心,胳膊上纹着刺青,为首的光头盯着屈突?手里的粉笔,眼神不善。这光头叫虎子,是附近的地头蛇,桥洞这片的摊位都得给他交保护费。
“老东西,昨天让你别写了,听不懂人话是吧?”虎子跳下摩托车,一脚踹在木桌上,粉笔盒摔在地上,彩色粉笔滚了一地,红的、白的、蓝的,像撒了一地的星星。“这桥洞是我们罩着的,想在这儿写字,先交保护费!”他上个月刚把桥洞旁边的修车铺逼得交了五千块,现在看到屈突?天天在这儿,也想捞一笔。
屈突?捡起一根红粉笔,紧紧攥在手里:“这是我和战友的地盘,轮不到你们撒野。”他这辈子见多了这种地痞流氓,当年在战场上,比这狠的角色都见过,根本不怕。
“哟,还挺横?”虎子挥挥手,两个纹身男就要上前。他最近手头紧,赌场输了不少钱,正想找个由头讹点钱。
扫帚李急得直跺脚:“你们别乱来,我已经报警了!”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110的拨号界面,其实还没拨出去,只是想吓唬吓唬他们。
纹身男们笑得更嚣张:“报警?警察来了也得给我们三分面子!”虎子的表哥是派出所的协警,平时确实能罩着他们点。
周明早就躲到一边,手里攥着对讲机不敢说话,脸上的倨傲换成了慌乱。他舅舅再三叮嘱他,别惹这些混社会的,免得给自己惹麻烦。
突然,屈突?大喝一声,手里的红粉笔像暗器一样掷出,正好打在虎子的手腕上。虎子吃痛,“哎哟”一声,刚要发作,就见屈突?身形一晃,竟然摆出个格斗姿势。虽然脊背佝偻,但眼神锐利如鹰,那是当年部队里练的捕俘拳起手式。
“你还会两下子?”虎子惊讶过后,狞笑起来,“正好活动活动筋骨!”说着就挥拳朝屈突?打去。他年轻的时候练过两年散打,根本没把这老头放在眼里。
屈突?侧身躲开,左手抓住虎子的手腕,右手顺势一拧,只听“咔嚓”一声,光头疼得冷汗直流。这是他当年在部队学的擒拿术,几十年没练,竟然还没忘。他想起当年教他这招的班长,在一次冲锋中牺牲了,临死前还抓着他的手说,要好好活着。
“老大!”两个纹身男见状,抄起旁边的钢管就冲了过来。
屈突?松开虎子,往后退了两步,目光扫过地上的粉笔。突然,他弯腰捡起一根白粉笔,手腕发力,粉笔像箭一样射向左边纹身男的膝盖。那纹身男膝盖一软,跪倒在地,钢管“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右边的纹身男趁机挥钢管打来,屈突?低头躲过,抓起木桌上的粉笔盒,反手泼了过去。彩色粉笔砸在纹身男脸上,迷了他的眼睛。“妈的!”纹身男揉着眼睛,胡乱挥舞钢管。
周明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对讲机“啪嗒”掉在地上。他没想到这老头这么厉害,心里又佩服又愧疚。扫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