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器斩断后自然长合的。他刚要开口,老人已经蹲下身,从藤箱里掏出个银色放大镜,镜片擦得锃亮,凑到鞋尖钉前仔细端详。
“没错,是她的手艺。”老人喃喃自语,指尖轻轻抚摸鞋膛内侧的针脚,动作轻柔得像触碰易碎的玻璃,“当年她被下放到牛棚,夜里就用这鞋尖钉敲着床板练节奏,说等平反了要跳给大家看。这钢钉的纹路,是她用锉刀一下下磨出来的。”
刘胖子不耐烦地跺脚,地板被踩得“咚咚”响,他保温杯里的茶水晃得更厉害,“哪儿来的老太太?保安!保安呢?这是后台,闲杂人等不能进不知道吗?”
“我叫沈玉阶。”老人缓缓站起,掸了掸布衫下摆的灰尘,目光扫过刘胖子时带着几分轻蔑,像在看不懂事的孩童,“1978年全国芭蕾舞比赛金奖得主,你手里那批新鞋的设计师,当年还是我的学生。他初学做鞋时,连针脚都缝不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刘胖子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这沈玉阶可是芭蕾舞界的活化石,当年以“足尖生花”的绝技闻名,三十年前突然隐退,有人说她去了国外,有人说她早已过世,没想到会突然出现在这儿。他手里的保温杯“哐当”撞在裤腿上,茶水洒了一裤子。
司徒?趁机把舞鞋举到应急灯光下:“沈老师,您看,这鞋尖的钢片松动了,而且缎面撕裂的地方正好在受力点,每次踮脚都会扯动伤口,越撕越大。”
沈玉阶接过舞鞋,指尖在鞋膛里摸索片刻,突然发力,从夹层里抽出一片薄如蝉翼的钢片。借着淡绿色的应急灯光,能看见钢片上刻着极小的牡丹花纹,花瓣层次分明,边缘还留着手工打磨的痕迹,泛着暗银色的光。
“这是苏曼卿的独门手艺。”沈玉阶的声音柔和下来,指尖拂过钢片的弧度,“当年物资匮乏,她把自行车链条拆了,用柴火加热后手工锻造成这种弧形钢片。你看这弧度,正好贴合足弓的受力曲线,符合物理力学里的杠杆原理,比现在的计算机建模还精准三分。”
林若曦突然捂住嘴,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砸在练功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外婆临终前说,她的舞鞋里藏着‘开花的秘密’,我一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问她,她就只笑,说等我真正懂芭蕾了就知道。”
沈玉阶把钢片放回鞋膛,从藤箱里取出一小罐暗红色的膏体,罐子是陶瓷的,上面印着褪色的牡丹图案:“这是当年我们用蜂蜡、松香和牡丹花瓣熬的鞋头胶,蜂蜡要选三年以上的老蜡,松香得是云南产的,牡丹花瓣要晒干后研成粉,熬制时得用文火,不然容易糊。这胶比现在的化学胶水黏合力强三倍,还能滋养缎面。司徒师傅,你帮我扶着鞋,我来上胶。”
司徒?刚接过舞鞋,指尖还没碰到缎面,化妆间的门就被猛地撞开。三个穿灰色运动服的男人闯进来,为首的刀疤脸额角有道狰狞的疤痕,从眉骨延伸到颧骨,他一把揪住刘胖子的衣领,将人拽得一个趔趄。
“刘团长,欠我们的场地租赁费该结了吧?”刀疤脸的声音粗哑,带着烟草的味道,“拖了三个月,今天再不给,明天这闭幕式,怕是办不成了。”
刘胖子脸都白了,挣扎着喊:“再宽限几天!等闭幕式结束拿到赞助费,我立马给你们!一分都不会少!”他手忙脚乱地去摸口袋,想掏烟讨好对方,却摸出个空烟盒。
刀疤脸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化妆台上的旧舞鞋,抬脚就往鞋盒上踩:“没钱还敢搞什么芭蕾舞节?我看这些破鞋也值不了几个钱!”
“住手!”司徒?猛地起身,右腿后撤半步,呈弓步站稳,左手一把推开刀疤脸。他年轻时练过形意拳,这一推力道十足,带着“崩拳”的刚劲。刀疤脸踉跄着撞在化妆镜上,镜框“哗啦”一声裂了道缝,玻璃碎片掉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