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指针自己转了半圈,然后‘咔’地卡住,跟被人掰断似的。”
闾丘黻心里一动,摸出随身携带的声波仪。这是他跟乐正?借的宝贝,巴掌大小,银灰色机身,屏幕周围有圈蓝色的灯。乐正?说这玩意儿能还原物体残留的震动频率,上次他们在老剧院修管风琴,就是靠这仪器找出了藏在管道里的松动零件。他把探头贴在齿轮箱上,按下开关,蓝色的指示灯立刻开始闪烁。
仪器屏幕跳动起来,先是杂乱的沙沙声,像收音机没调好台,接着传来齿轮转动的“咔嗒”声,渐渐的,一段模糊的旋律从扬声器里飘出来。
是《生日歌》。
简单的旋律断断续续,钢琴的低音区混着钟摆的滴答声,却带着说不出的温柔。闾丘黻的眼眶突然发热,他想起自己父亲当年为了给母亲庆生,偷偷在公交车上贴满鲜花——那是母亲最爱的白玫瑰,父亲攒了三个月工资买的——结果被乘客投诉,还罚了款。母亲却抱着父亲哭了,说那是她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这声音……”门口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像羽毛轻轻落在地上。一个穿米白色连衣裙的女人站在那里,手里提着个银色的工具箱,箱子上印着架黑色的钢琴图案。她头发挽成低马尾,发梢别着朵小小的白玫瑰,花瓣上还带着晨露,亮晶晶的。正是当年的养女,如今的音乐治疗师陈音。
陈音的眼睛红了,眼圈像涂了层淡粉色的胭脂。她走过来轻轻抚摸齿轮箱,指尖在箱壁上划过,像是在触碰久违的亲人。“我爸当年总说,钟楼的声音最像钢琴的低音区,能传到很远的地方。”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哽咽,“他说等我生日那天,要让整个镜海市都听到他给我唱的生日歌。”
闾丘黻关掉声波仪,蓝色指示灯渐渐熄灭:“你怎么来了?”
“文旅局请我来看看,能不能给钟楼设计段新钟声。”陈音打开工具箱,里面整齐排列着各种音叉,银色的音叉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没想到……”她的话没说完,就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震动打断。
整座钟楼剧烈摇晃起来,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又摇晃。木架上的零件纷纷往下掉,铁制的齿轮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脆响,“哐当哐当”的声音混着木板断裂的“咔嚓”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地震了?”闾丘黻一把拉住陈音往墙角躲,左手紧紧攥着她的手腕,能感觉到她手腕上细腻的皮肤在微微发抖。头顶的吊灯晃得厉害,灯泡里的钨丝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影子在墙上乱舞,像一群张牙舞爪的怪物。老王跌坐在地上,搪瓷缸摔得四分五裂,褐色的茶水洒了一地,茶叶梗混着瓷片散得到处都是。
摇晃只持续了十几秒就停了。闾丘黻扶着墙站起来,膝盖磕在地上疼得发麻。他刚想说话,就看见齿轮箱的盖子“砰”地弹开,里面的齿轮飞速转动起来,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两把钝刀在互相切割。
更诡异的是,钟楼上的大钟竟然自己响了,沉闷的钟声震得人耳膜发疼,却不是平时的报时声,而是一段急促的旋律,像在求救。每一声钟响都震得地面微微发抖,灰尘从天花板上簌簌往下掉,落在人的头发上、肩膀上。
“这钟怎么自己响了?”老王吓得声音发颤,双手撑在地上往后退,“齿轮明明卡住十年了!上次专家来检查,说齿轮都锈死了,根本转不动!”
闾丘黻盯着飞速转动的齿轮,眼睛都不敢眨。突然,他发现有个齿轮上缠着根红绳,红绳末端系着个小小的银铃,正是照片里男人手腕上戴的那个。银铃随着齿轮的转动轻轻晃动,却没发出一点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不好!齿轮转速太快,再这样下去会崩裂!”他大喊着扑过去,刚要伸手去掰制动杆——那制动杆是黄铜做的,表面磨得发亮——就被陈音拉住了。
“别碰!”陈音的脸色惨白,嘴唇都没了血色,“这不是普通的故障,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