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的口红,说话时声音像浸了蜜的温水,软乎乎的却很清晰。
“请问,这里是拾光旧书店吗?”女人的目光扫过书架,从《四库全书》的线装本落到墙角堆着的旧杂志,最后停在老周手里的借书卡上,瞳孔突然收缩了一下,握着包带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老周放下书,点点头:“是啊,您想买书还是找书?我们这儿有不少民国时期的孤本,就是价格贵点,要是找普通读物,楼下货架上都有。”
女人走到柜台前,指尖轻轻敲了敲玻璃台面,声音放得更柔:“我叫月照花林,从南京来。我在整理外婆的遗物时,发现了一本旧笔记本,里面夹着张纸条,说1943年到1945年,她曾在这家书店借过很多育儿书。”她从随身的米色手提包里拿出一本深棕色封面的笔记本,封面上用红丝线绣着和借书卡上一样的梅花印记,针脚细密,梅花的花瓣边缘还绣了圈金线,“我外婆,就叫沈清沅。”
林小满眼睛一下子亮了,拉着月照花林的衣角,卫衣上的小熊蹭到对方的风衣:“姐姐!我们刚找到沈奶奶的借书卡!她最后借的那本书没还,是不是有什么急事啊?比如……比如躲空袭?”她上周刚在历史课上学过抗战时期的空袭,这会儿一听到“1945年”就立刻联想到了。
月照花林蹲下来,摸了摸林小满的头,手指触到卫衣帽子上的小熊刺绣,嘴角弯起个温柔的弧度。“你猜对了一半,”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外婆生前总说,1945年夏天,她带着刚出生的女儿躲空袭,慌乱中把借的书弄丢了。后来她想回来赔书,甚至都准备好了双倍的书款,可再来时,书店却因为战火闭店了,门窗都被木板钉着,上面还留着弹孔。”她翻开笔记本,里面夹着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年轻女人穿着浅蓝色旗袍,抱着个襁褓中的婴儿,背景正是这家旧书店的门口,木质招牌上的“拾光”二字清晰可见,“这是我外婆和我妈妈,拍这张照片的时候,我妈妈才三个月大,外婆说本来想等书店开门,把照片送给店主做纪念,结果没等到。”
老周看着照片,突然拍了下大腿,掌心的墨汁蹭到了蓝布褂子:“难怪我觉得‘沈清沅’这名字耳熟!我爷爷当年是这家书店的第一任店主,他的日记里写过,1945年有个姓沈的女老师,总来借育儿书,说要教孤儿院的孩子读书。后来空袭那天,她还把孤儿院的几个孩子接到书店地下室躲着,自己却跑出去找失散的女儿,我爷爷说那天过后,就再也没见过她。”他转身从里屋拿出一个铁皮盒子,打开后里面放着几本泛黄的日记,封面上写着“周明远日记 1943-1946”,“你看,这就是我爷爷的日记,里面还画了沈老师的样子呢。”
月照花林的眼睛红了,她从笔记本里拿出一张折叠的纸,纸边已经起了毛,展开后是一张泛黄的配方,上面用铅笔写着“糖量加倍,苦难日子需要甜”,字迹有些模糊,像是被水浸过。“这是我外婆当年写的,她说战乱时物资紧缺,糖更是稀罕物,孩子们很久没吃过甜的,总盯着街边的摊看。后来她发现书店后院种着甜菜根,就试着用甜菜根熬糖,做给孩子们吃,每次做的时候,孩子们都围着灶台转,像小馋猫一样。”
林小满凑过去看配方,手指轻轻碰了碰纸上的字迹,突然指着其中一行小字喊:“姐姐!这里写着‘阁楼第三层书箱,藏着孩子们的画’!我们去看看好不好?说不定还能找到小石头的画呢!”她刚才听月照花林提过,沈清沅带的孩子里有个叫小石头的。
月照花林和老周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三人爬上阁楼,林小满凭着记忆找到标着“1945”的书箱,书箱上还贴着张褪色的标签,上面写着“儿童读物”。打开书箱时,一股更浓的霉味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甜菜根甜味,像是时光被封存在了里面。书箱最底下,压着一叠卷起来的画纸,纸张已经发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