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带点他新炒的瓜子,今年的新瓜子,香得很!”
宗政?笑着点头,刚要说话,就见王叔跟了进来。王叔比李伯矮些,背有点驼,是年轻时在工厂干活累的,穿着件灰色的中山装,领口系得严严实实,扣子是老式的铜扣,擦得发亮。他手里提着个纸袋子,里面传来“哗啦哗啦”的瓜子声,是五香的,香味顺着纸袋的缝隙飘出来,混着茶香,勾得人馋虫直动。他脸上带着点局促的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朵盛开的菊花,双手在身前搓了搓,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宗老板,这是我用自家种的瓜子炒的,你尝尝。”王叔把纸袋子递过来,手指关节有些变形,指节粗大,是年轻时在工厂拧螺丝留下的老毛病,阴雨天就会疼,“昨天炒了一下午,火候可能有点大,你别嫌弃。”
宗政?刚接过纸袋子,指尖触到王叔的手,冰凉的,像是刚从外面冻回来。他刚要让王叔坐下喝杯热茶,就听见留声机的评剧突然停了,接着是“啪”的一声脆响——是醒木被人拿起来,又重重拍在桌子上的声音,力道之大,震得桌上的茶杯都晃了晃,溅出几滴茶水。
三人同时转头,只见一个穿着米白色西装的男人站在八仙桌旁,手里正攥着那块醒木。男人头发梳得油亮,发胶把每根头发都固定得纹丝不动,苍蝇落上去都得打滑。脸上戴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带着点轻蔑,像在看什么脏东西。他嘴角撇着,弧度刻薄,看醒木的眼神像在看件不值钱的玩意儿,手指还在醒木上用力刮了刮,仿佛要把上面的纹路都刮掉。
“这就是你们说的什么《茶根人生》的醒木?”男人嗤笑一声,声音里满是不屑,手指在醒木上划过,留下几道浅浅的印子,“就这破木头,也配叫艺术品?我家狗窝的木头都比这强。”
李伯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像被泼了盆冷水,他往前迈了一步,指着男人的鼻子,手指都在抖:“你小子怎么说话呢?这醒木是我们哥俩的心血,王叔刻了半年,手上扎了多少针,轮得到你在这说三道四?”
王叔也跟着点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只是攥紧了手里的布包,指节都泛了白,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他性子本就内向,年轻时受了太多苦,更是不爱与人争执,可此刻看着自己心血凝成的醒木被人如此糟蹋,胸口像是堵了块石头,闷得发慌。
宗政?拦住了李伯,他知道李伯脾气急,再争执下去怕是要动手。他走到男人面前,伸出手,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位先生,醒木是我们茶馆的宝贝,也是我们朋友三人的心血,麻烦你还给我。”
男人却把醒木往身后一藏,挑眉道:“宝贝?我看是垃圾吧。”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张名片,甩在桌上,“我是‘盛世文化’的总监,叫天下白。今天来这,是想跟你们谈谈《茶根人生》改编成网剧的事——不过看你们这破茶馆,还有这破醒木,我看这剧也没什么改编的价值,拍出来也没人看。”
“盛世文化?”李伯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声音里满是嘲讽,“就是那个把《城南旧事》改得乱七八糟,加了三角恋、宫斗戏的公司?我们的《茶根人生》是讲情谊的,不是你们用来博眼球的工具,才不跟你们合作!”
天下白脸色一僵,像是被戳中了痛处,随即又恢复了那副轻蔑的神情,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点燃,吸了一口,烟雾吐在宗政?面前:“不合作?你们以为你们有得选?”他弹了弹烟灰,烟灰落在八仙桌上,烫出个小黑点,“这剧本要是没我们公司投资,根本没人会看。我实话告诉你们,我今天来,是给你们脸了,别给脸不要脸。”
他说着,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支票,“啪”地拍在桌子上,支票上的数字格外刺眼——十万块。“这是十万块,把剧本的版权卖给我,再把这破醒木给我当道具,这事就算了了。十万块,够你们这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