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老陈下意识地把笔记本往桌下藏了藏,李伯则清了清嗓子:“姑娘,我们就是瞎琢磨,登不上什么台面。”
不知乘月笑了笑,在旁边的空位坐下,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和一支钢笔:“我听朋友说,这里有两个老人在写一个关于救赎和原谅的剧本,特别有意思,就想来学习学习。”她说话时,手指轻轻敲着笔记本封面,那本笔记本是皮质的,上面印着细碎的花纹,看起来很精致。
宗政?给她倒了杯茶:“乘月姑娘,别听他们谦虚,这剧本里藏着他们一辈子的故事,比那些编出来的戏生动多了。”
不知乘月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睛亮了起来:“这茶好香!是祁门红茶吧?我爷爷以前也爱喝这个,他总说,好的红茶,喝起来像有阳光的味道。”
提到爷爷,她的眼神暗了暗,又很快恢复了明亮:“我爷爷也是个老工人,年轻时也犯过错,后来用了一辈子去赎罪。所以我特别想写这样的故事,告诉大家,再难的路,只要肯回头,就不算晚。”
李伯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本封面:“姑娘,你要是不嫌弃,我们给你念念几段?”
不知乘月连忙点头:“好啊好啊!”
李伯清了清嗓子,翻开笔记本,老陈也凑了过来,两人一唱一和地念了起来。李伯的声音粗哑,带着岁月的沧桑;老陈的声音含混,却透着一股执拗。他们念到当年在狱里的日子,念到出狱后如何互相扶持,念到对家人的愧疚,念到对生活的期许。
不知乘月听得很认真,时不时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偶尔抬头,眼里闪着泪光。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她身上,米白色的连衣裙泛着柔和的光,像一尊被镀了金的雕像。
就在这时,茶馆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男人约莫四十岁,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脸上带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不屑。他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走到桌前,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放,发出“砰”的一声响。
“李建国,陈卫东,你们还敢在这儿丢人现眼!”男人的声音尖利,像指甲划过玻璃,“当年你们做的那些丑事,还有脸写成剧本演给别人看?就不怕被人戳脊梁骨吗?”
李伯和老陈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李伯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赵立明,我们的事,跟你没关系!”
赵立明冷笑一声,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照片,往桌上一扔:“跟我没关系?你们别忘了,当年你们挪用工厂公款,我可是受害者之一!现在你们想靠卖惨博同情,门都没有!”
照片散落在桌上,上面是李伯和老陈年轻时在工厂的照片,还有一些他们当年挪用公款的证据。不知乘月捡起一张照片,看着上面年轻的李伯和老陈,又看了看眼前这两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眼里满是疑惑。
宗政?皱起眉头:“这位先生,有话好好说,别在这里大吵大闹。”
赵立明转过头,上下打量着宗政?:“你就是这茶馆的老板?我劝你少管闲事,不然我连你这破茶馆一起告!”
不知乘月突然开口:“赵先生,我是市话剧团的编剧不知乘月。我觉得李伯和陈叔的故事很有意义,它不是在卖惨,而是在告诉大家,人都会犯错,但重要的是要有赎罪的勇气。”
赵立明嗤笑一声:“勇气?他们那叫不知廉耻!当年他们挪用公款,害得多少家庭妻离子散,现在一句‘赎罪’就想把一切都抹掉?没门!”
老陈突然站起来,声音颤抖:“我们没有!当年那笔钱,我们是为了给工厂里的老工人发工资,他们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我们本来想等工厂效益好了就还回去,可谁知道……”
“可谁知道你们后来被抓了,就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赵立明打断他的话,“我告诉你,陈卫东,我今天来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的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