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粮仓深处的阴影处,那里放着用来储存备用设备的铁柜,“难道是……有人动过后台?可后台密码只有我和你知道,而且我从来没告诉过别人。”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村民们嘈杂的议论声,像一群被惊扰的麻雀,声音越来越近。尉迟龢和王磊对视一眼,心里都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连忙快步走出粮仓。只见十几个村民围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粮袋,有布袋、塑料袋,还有几个老人拿着家里的搪瓷盆,脸上满是焦虑和不满,甚至还有人带着怒气。
“尉迟丫头,你给我们说说,为啥系统上显示我家借了三斗米?我明明只借了两斗!”李大爷拄着拐杖,拐杖头在地上敲得咚咚响,他激动地指着手机屏幕,那是村里年轻人帮他下载的“数字粮仓”查询小程序,“这要是传出去,人家还以为我们老李家占公家便宜呢!我活了七十多岁,从没干过这种亏心事!”
“是啊是啊,我家也是!”张婆婆颤巍巍地举着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我老婆子记性再差,也不会记错借粮日期。我上周三才借了十斤面,怎么系统上又显示我三天前借了五斤?这要是让我儿子知道了,还以为我老糊涂了,连自己借没借粮都记不清了!”
人群越聚越多,议论声也越来越大。有人说是不是村官为了政绩虚报数据,想让上级觉得村里的粮食流通量大,“数字粮仓”项目搞得好;有人担心自家的诚信积分会受影响,毕竟现在借粮还粮都和诚信积分挂钩,积分低了以后想借粮都难;还有人提起了1998年洪水时的借粮往事,说当年全靠尉迟家的老秤和诚信,村里才挺过来,现在可不能毁了这份名声。
“当年洪水,我家断粮三天,是尉迟老爷子亲自背着米送到我家,还说‘先吃着,等秋收了再说’,那秤杆打得高高的,一点都不少!”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感慨道,“现在怎么就出这种事了?是不是这新东西不靠谱啊?”
尉迟龢看着眼前的情景,心里像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她知道,云栖村的“诚信”招牌是祖辈传下来的,从爷爷那辈开始,村里的粮仓就实行“互助借粮”制度,谁家有困难了,只要打个招呼,就能从粮仓借粮,等收成好了再还回来,全凭自觉和信任。当年父亲用这杆老秤称了一辈子粮食,从未短斤少两,就连王婶当年偷偷还米,多还了两斤,父亲也只是笑着说“都是乡里乡亲,哪能算那么清”,最后把多出来的米又放回了公共粮囤。如今出现这样的问题,不仅会影响村民之间的信任,更会让“数字粮仓”的推广陷入困境,甚至可能让祖辈传下来的诚信传统毁于一旦。
“大家别着急,”尉迟龢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同时提高音量,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听到,“这件事肯定有误会,我们一定会查清楚。王磊,你先把系统后台的操作记录调出来,看看有没有异常登录,特别是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这段时间;我再仔细核对一遍手写台账,把每一笔记录都和村民们确认一下。咱们分头行动,中午十二点在粮仓集合,一定给大家一个说法。”
村民们虽然仍有疑虑,但见尉迟龢态度坚定,眼神里没有丝毫闪躲,也只好暂时散去。李大爷临走前,特意走到尉迟龢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那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满满的信任,“丫头,我们信你爹,也信你,可这事儿必须查明白,不能让老实人受委屈,更不能让咱们村的名声坏了。”
尉迟龢重重点头,眼眶有些发热,“李大爷,您放心,我一定会查清楚,绝不会让咱们村的诚信招牌蒙尘。”看着村民们渐渐散去的背影,有人边走边回头,脸上依旧带着担忧,尉迟龢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找出问题的根源,守住村里的诚信,也守住父亲留下的这份念想。
回到粮仓,尉迟龢将手写台账摊在那张老旧的木桌上。这张桌子也是父亲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