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车厢里一片沉默。段干?看着仉?的侧脸,轻声说:“需要帮忙吗?我这里还有些积蓄。”
仉?摇摇头,嘴角扯出个苦涩的笑。“不用,这事我自己解决。”他踩下油门,车速快了几分,窗外的风景变得模糊。
半小时后,车停在镇医院门口。医院是栋老旧的三层小楼,墙皮有些剥落,门口挂着“镜海市第二人民医院镇区分院”的牌子。门口围着几个村民,正低声议论着什么。
四人快步走进医院,一楼大厅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呛得人鼻子发酸。挂号处的护士正低头写着什么,看到他们进来,抬头说:“是来看笪龢老师的吧?在三楼重症监护室。”
几人顺着楼梯往上走,楼梯扶手冰凉,台阶上有几道划痕。走到三楼,走廊里静得可怕,只有监护仪的“滴滴”声在回荡。重症监护室的门紧闭着,玻璃窗后,笪龢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各种管子,脸色苍白得像纸。
小石头坐在门口的长椅上,手里抱着本破旧的课本,眼睛红肿得像核桃。他今天穿了件蓝色校服,袖口磨得发亮,裤脚还沾着泥土。看到亓官黻他们,小嘴一瘪,眼泪就掉了下来。“亓阿姨,笪老师他……”
亓官黻蹲下身,摸了摸小石头的头,声音放得很轻:“别怕,笪老师会没事的。”
这时,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过来,手里拿着病历夹。他头发花白,戴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疲惫。“你们是笪老师的家属?”
“我们是他的朋友。”段干?上前一步,语气急切,“他现在怎么样了?”
医生叹了口气,翻开病历夹。“颅内有出血,还伴有骨折,情况不太乐观。需要立刻转去市里的大医院做手术,但是……”他顿了顿,眼神复杂,“手术费大概需要二十万,而且就算做了手术,也不一定能保证完全康复。”
二十万,像块巨石砸在几人心里。仉?皱紧眉头,他现在资金被卡,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段干?咬了咬唇,她的积蓄大多用来研究荧光材料,剩下的也不够。亓官黻摸了摸口袋里的银行卡,那是她攒的废品回收款,只有几万块。
小石头看着他们的表情,眼泪掉得更凶了。“我有钱,我把我的小猪存钱罐砸了,里面有五十多块!”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零钱,递到医生面前。
医生看着那堆零钱,眼眶红了。他拍了拍小石头的头,轻声说:“好孩子,这钱你留着。医生会想办法的。”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缑?推着轮椅走过来,轮椅上坐着个老人——正是老烟囱。老烟囱穿着件军绿色外套,头发花白,脸上刻满皱纹,手里紧紧攥着顶红色头盔。缑?穿了件黑色连衣裙,裙摆扫过地面,留下淡淡的香水味。她的儿子缑晓宇跟在后面,手里抱着个布偶,眼神有些呆滞。
“老烟囱!”亓官黻惊讶地开口。
老烟囱抬了抬眼,声音沙哑:“听说笪老师出事了,我来看看。”他指了指手里的头盔,“这是老队长的遗物,当年他就是戴着这顶头盔,救了我们整个队的人。现在,我想把它卖了,给笪老师凑手术费。”
缑?蹲下身,握住小石头的手。“晓宇,跟哥哥说,我们一起帮笪老师好不好?”晓宇眨了眨眼,点了点头,把布偶递给小石头:“给你,它会带来好运。”
小石头接过布偶,眼泪还在掉,嘴角却露出了一点笑。“谢谢晓宇弟弟。”
仉?看着眼前的场景,心里五味杂陈。他掏出手机,拨通了金算盘的电话。“五百万,我给你。但是你得帮我个忙,立刻联系市里最好的脑科医生,安排笪老师转院。”
电话那头的金算盘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仉总,你这转变够快的啊。行,这事我帮你办。不过,钱得今天到账。”
“没问题。”仉?挂断电话,长长地舒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