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上面太吵了。”
“花开得太吵。鸟叫得太吵。那群小崽子的笑声……也太吵。”
“我是个刺客。”
“刺客不该待在阳光里。”
他摸索着,把那把薄如蝉翼的匕首,插回了腿边的刀鞘。
那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收刀。
“艾拉。”
“恩。”
“如果有东西……从地里爬出来。”
“如果有哪个不长眼的混蛋,想把这片花田毁了。”
“你记得告诉他们。”
塞拉斯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轻,象是要融化在晚风里。
“这片地。”
“有个看门的老狗。”
“他虽然牙掉了,腿瘸了。”
“但他的魂还在。”
“谁敢动这片地一下……”
“我就从地狱里爬出来,咬断他的喉咙。”
风停了。
夕阳的最后一抹馀晖,从塞拉斯的脸上褪去。
他没有闭眼。
那双浑浊的、灰色的眼睛,依然死死地盯着北方。
盯着那个曾经是一切灾难源头,如今却长满了鲜花的方向。
他的身体僵硬了。
象是一块石头。
一块长在平原边缘、不起眼、却又坚不可摧的界碑。
艾拉静静地站着。
她没有哭。
眼泪是资源。在骸骨平原是,在新生平原也是。
她只是慢慢地转过身,看着那个坐在石头上、至死都没有低头的老人。
“睡吧。”
艾拉伸出粗糙的手,轻轻合上了塞拉斯的眼皮。
“不用你爬出来。”
“你就在下面歇着。”
“如果真有天天……”
“我会去叫你的。”
她弯下腰,抱起那个空了的酒坛子。
那是利安德留下的。
现在,塞拉斯也走了。
“圣辉之刃”。
那把曾经刺破黑暗的利剑,如今只剩下了一个剑鞘。
一个又老、又丑、满身泥土的剑鞘。
……
“奶奶!奶奶!”
一群孩子象是一群叽叽喳喳的麻雀,从花海里钻了出来。
他们有的穿着布衣,有的穿着丝绸,有人类,有矮人,甚至还有几个耳朵尖尖的半精灵。
在这片新生平原上,种族已经不再是隔阂。
大家都是这片土地的孩子。
“奶奶,讲故事!”
一个小胖墩扑进艾拉怀里,蹭了她一身的泥,“我要听大英雄凯兰的故事!听他怎么一锤子砸死那个大怪物的!”
“不嘛!我要听那个会飞的姐姐的故事!”一个小女孩拽着艾拉的衣角,“就是那个能把星星抓下来的魔法师姐姐!”
“还有那个胖子叔叔!能把死人奶活的那个!”
孩子们吵作一团。
艾拉笑着,拍了拍身上的土,在一块平整的草地上坐了下来。
夕阳的馀温还在。
草地软软的,象是母亲的怀抱。
“好,讲故事。”
艾拉的声音沙哑,却很温和。
“不过今天,我们不讲凯兰。”
“也不讲伊琳娜和利安德。”
“我们要讲……一个影子。”
孩子们安静了下来,瞪大了眼睛。
“影子?”
“对。一个藏在黑暗里,不喜欢说话,脾气很臭,还总是偷偷喝酒的影子。”
艾拉指了指远处那块白色的岩石。
那里空荡荡的。
塞拉斯的尸体已经被她埋了。就在那块岩石下面。没有立碑。刺客不需要名字。
“那个影子啊……”
“他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