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跳出来,肺部像是在拉风箱。
周围是漫天的火海。那是魂火,是他亲手点燃的、号称能净化一切的圣火。
“冲啊!为了神圣的净化!”
那个熟悉的声音——那是他自己的声音,通过扩音术在战场上回荡——此刻听起来却是那么的遥远和讽刺。
“自己”正在冲锋。
身边是无数个同样在冲锋的战友。
他们没有退缩,没有犹豫。哪怕前面的战友瞬间被魂火气化,后面的人依然义无反顾地填上去。
为什么?
是因为他们傻吗?是因为他们不知道那是死路吗?
不。
马尔萨斯清晰地感受到了这具身体里的念头:
“不能退……后面是伤兵营,是兄弟们。”
“只要我们冲过去,只要我们撕开一个口子……大人就能发动那个终极法术了。”
“为了大人!为了胜利!”
这种念头是如此强烈,如此纯粹。它超越了对死亡的恐惧,超越了肉体的痛苦。
这是一群被他视为“消耗品”的人。
但在这一刻,他们的灵魂比任何高阶圣骑士都要耀眼。
轰!
一道绿色的火墙在眼前炸开。
“自己”被气浪掀飞,重重地摔在地上。双腿已经没了,剧痛迟钝了几秒才传到大脑。
“自己”艰难地抬起头,看向指挥台的方向。
那是他最后的希望。
那是他用生命去扞卫的信仰所在。
然而。
他看到了什么?
在火光映照下,他看到那个身披黑金长袍、手持权杖的身影——马尔萨斯本人——正在几个亲卫的掩护下,打开了一道传送门。
他在逃。
他没有发动什么终极法术,也没有降下什么神迹。
他只是把这几千条人命当成了阻挡沃拉克的肉盾,当成了他逃跑路上的垫脚石。
“大……人……?”
“自己”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个正在消失的背影。
眼里的光,碎了。
那种破碎,比肉体的毁灭更彻底。那是信仰的崩塌,是名为“忠诚”的契约被单方面撕毁时的绝望。
“为什么……”
“我们……不是你的……孩子吗?”
黑暗降临。
“啊啊啊啊——!”
现实中。
水晶里的马尔萨斯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那不是肉体的疼痛。
那是几千份“死亡体验”同时叠加在一起的灵魂冲击。
他不仅仅是看到了。
他是真真切切地“变成”了那些士兵。
他感受到了那个新兵把最后一口水让出来的干渴;
他感受到了那个老兵在死前看到他逃跑时的心碎;
他感受到了那种被当成垃圾一样抛弃的、彻骨的寒冷。
“停下!停下!凯兰!你这个魔鬼!”
马尔萨斯在水晶里疯狂地撞击着,黑气紊乱得不成样子。
“我不看!这些蝼蚁的想法与我何干!我是为了大局!我是为了世界!”
“为了大局?”
凯兰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这一次,带上了一丝悲悯的怒意。
“那就再看看这个。”
光弦再次震颤。
画面再转。
这一次,不再是混乱的战场。
而是一片寂静的山谷。
马尔萨斯感觉自己的视角变低了。他变成了一个躺在担架上的伤员。
一只粗糙但温暖的大手,正在帮他包扎伤口。
“忍着点,兄弟。没麻药了,咬着这块木头。”
那是巴纳比。那个曾经被马尔萨斯视为刺头、想要处死的老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