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穿银色铠甲,手持断剑,浑身散发着淡淡微光的男人。
那个被沃拉克吞噬的第一个圣骑士,那个曾经被法比安嘲笑为“迂腐顽石”的灵魂。
他已经在黑暗中沉默了太久。久到沃拉克以为他早就被消化了,久到连他自己都快忘了名字。
但现在,他醒了。
是被凯兰的那一缕“光弦”唤醒的。
“真难看啊。”
赫克托抬起头,那张满是沧桑的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仇恨,只有一种看透了生死的平静。
他看着头顶上那两个正在互相撕咬的丑陋灵魂,轻轻摇了摇头。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进化’吗?”
“这就是你们许诺给这个世界的……‘更高级的生命形态’?”
“闭嘴!你这个亡灵!”法比安尖叫道,“你只是个被消化的渣滓!你没有发言权!”
“渣滓吗?”
赫克托笑了。他缓缓举起手中那柄由残存意志凝聚而成的断剑。
“确实,我已经是个死人了。”
“但即使是死人,也有权利决定……谁来给自己陪葬。”
赫克托手中的断剑亮了起来。
那不是圣光,也不是奥术。那是凯兰送进来的“频率”。是那种专门用来斩断枷锁、剥离虚妄的……共鸣之音。
“不……你要干什么?!”
法比安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变了调。
“别冲动!赫克托!我们可以谈谈!我可以把身体的主导权给你!我可以让你复活!”
“复活?”
赫克托看着自己的手掌,那里的光芒正在变得越来越透明,越来越虚无。
“不需要了。”
“我的战友在外面等我。”
“我的使命……也该结束了。”
赫克托深吸一口气。他没有冲向法比安,也没有冲向淤泥。
他反手握剑,剑尖对准了自己的胸口——也就是这个意识空间的“锚点”。
“沃拉克。”
赫克托轻声念出了这个怪物的名字。
“谢谢你让我看到了地狱。”
“现在……”
“咱们一起……下课吧。”
噗嗤!
断剑狠狠地刺入了他自己的胸膛,也刺入了沃拉克意识网络最核心的那个连接点。
那是最后一根稻草。
那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轰————————————!!!
白光。
无尽的白光在意识空间里爆发。
法比安的尖叫声,淤泥的咆哮声,镜子碎裂的声音,全部被这白光吞没。
“啊啊啊啊啊啊啊——!!!”
悬浮在空中的那团黑色淤泥,突然发出了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
这叫声不似人声,更不似神谕,它就像是一只被剥了皮的野兽,在临死前发出的最绝望的哀鸣。
啪。
一声轻响。
淤泥表面那层代表着“智慧”与“神性”的黑色光泽,彻底破碎了。
无数蓝色的光点从淤泥中逸散出来——那是法比安的灵魂碎片,它们在空气中疯狂地扭曲、挣扎,试图重新凝聚成形,但最终只能化作一阵虚无的奥术火花,消散不见。
紧接着是白色的光点——那是赫克托,还有千千万万个被吞噬的灵魂。它们没有任何留恋,像是被打开笼子的鸟儿,争先恐后地飞向了头顶那片黎明的天空。
最后。
只剩下那团淤泥。
它失去了悬浮的能力。
吧唧。
它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溅起一滩黑水。
它不再蠕动,不再变形,不再发出任何复杂的音节。
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