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奎从太傅府中出来,心情沉重,好不容易见太傅一面,他有多少话要对他说!哄抢盐铺,盐道切断,让他感到步步艰难,心中无数疑虑难以排解。但眼见太傅病重,他岂能再添烦忧?现在,他只想一心炼铁,让二叔这样的家庭能用上铁犁。但转眼一想,犁头售价那么高,谁能买得起呢?送到店铺的犁头,卖得怎么样呢?想到这里,他令车驾转马去铁铺。
车至铁铺,掌柜远远看见,喜滋滋地出店来迎。潘奎还未下车,掌柜便问:“大夫可是来送犁头?”
“犁头卖得如何?”
“早已卖光,只等大夫再送。”
潘奎听言一喜,没有出乱子,还全部卖光了,炼铁算是成功了。他走进店铺,果然只剩陶犁、陶耜、陶锄,一把铁犁都没有了,便高兴地说道:“今日进郢,未带铁犁。我且回山,不日便有货送来。”
“越快越好!”掌柜急不可耐地说道。
潘奎只觉全身轻松,催马快回矿山。车至荆山脚下,远远又看见抱璞岩,不禁凝视起来。当车走近时,忽见岩下有一个身材高大魁武之人,远远望着自己。
“来者可是盐铁大夫?”马车走近,那人问道。
“正是。足下何人?”潘奎停车问道。
“我乃鄂县狐丘。矿场不见大夫,故在此等候。”
潘奎立即下车:“原来是狐丘高士!久闻大名,不知找我何事?”
“哈哈,我非高士,身高而已。有人度我身高一丈,故称我丈人也,哈哈哈哈。”
“丈人名满荆楚,生民传之若神,何事见我?”
“闲来无事,闻盐铁大夫自齐回楚,荆山炼铁,心生艳羡,特来一见耳。”
“今盐路已断,又恐炼铁再生事端,丈人教我!”
“我乃鄂县野人,何以教大夫?”
“闻丈人学富五车,博古通今,不惧生死而谏大王,为何吝言于我?”
“哈哈,我尚至今不明,大夫炼铁是惠楚还是害楚,又何以教大夫?”
“炼铁乃强农惠民之举,岂会害楚?”潘奎一下听糊涂了。
“大夫可知,荆山所铸铁犁,全由斗氏包买。楚之肥田沃地,已被斗氏占尽,今又以铁犁抢耕荒地,生民何以活命?”
潘奎大吃一惊!难怪铁犁卖得这么快,原来全被斗氏抢走。但,斗氏势力如此庞大,他又能如何?
“大夫若多造铁耜、铁锄、铁刀等价廉农具,乡民既买得起,又适合在坡谷之中开田造地,若每户开得一分一亩,也不致饿死,亦不会得罪斗氏之人。”
潘奎恍然大悟,说道:“谢丈人指教,我回矿便造。”
“大夫保重!”狐丘一下变得脸色凝重,似语意未尽。
“丈人保重!”潘奎目送他先走。
潘奎正要上车,狐丘突然转身,指着抱璞岩,笑着问道:“大王若刖汝双腿,汝将何以自处?”
潘奎目瞪口呆,惊讶得说不出话来。见狐丘转身要走,赶忙问道:“丈人教我!”
狐丘转过身去,右手食指指天,说道:“行棋无悔也!”
潘奎心情郁闷地回到矿场,可一下车,虞汉就把他拉到一边,说道:“有犁头被盗,矿上有贼!”
潘奎赶忙来到库房,虞汉指着地上的犁头,说道:“昨日共有三十二只,今日只剩二十六只了。”
“偷了六只,一人搬不动!”潘奎说道。
“盗贼定有三人以上!”李汉肯定地说。
潘奎仔细察看库房,墙上没有攀爬的痕迹,唯一的窗户一人多高,窗户上的小木格没有撬动的痕迹,很显然,盗贼是开门而入。
“昨晚何人看守库房?”潘奎问道。
“是苏丁,人称尿桶丁,又臭又硬,死不承认。”虞汉说道。
“叫苏丁!”潘奎说道。
不久,一位上着葛布蓝衣,下着葛布黄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