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文说道:“国巫进内室说话!”三人一齐回到内室,子文一面亲自为他沏茶,一面笑道:“国巫有擎天驾海之能,神鬼莫测之术,何事向我求救?”
“令尹、莫敖今日见到大王子否?”矞似反问道。
两人同时点点头:“已然见到!”
“二位既已见到,可知其貌凶险?”
“如何凶险?”子文问道。
矞似喝了一口茶,把茶杯放在木案上,尽力克制内心的激动,缓缓说道:“人之眼,如昊天之日,人之眉,如日边之云!人眼清纯明亮,如昊日皎洁流彩,则天地澄明安泰!否则,人眼浑浊变异,眉际混杂昏乱,如日月昏暗,天地无光,则风霜雨雪、暴日酷暑转瞬即至!正所谓眼暗则心暗,眉乱则性乱!且眉目之上主父母,眉目之下主兄弟!大王子眼暴而眉乱,是克父克母、克兄克弟之大恶之兆也!且听其声,如豺狼嘶叫一般!此所谓‘蜂目豺声,杀父弑君’之貌也!”
子文和屈完大惊失色,惊讶得站了起来!屈完问道:“此子长大以后,果真会杀父弑君?”
“天意如此,恐难改也!”矞似的口气不容置疑。
“国巫可有办法化解?”子文问道。
“即刻诛杀此子!否则,别无他法!”矞似的脸变得铁青。
三人都沉默起来。矞似又说道:“昨日大王召我,令我今日打猎之时为大王子一观面相。今日见大王子杀眼镜王蛇,将其头砍碎,已知其心狠手辣!而大王竟赞叹不已!我将何以告之大王?若不实告,是欺君也!若如实告之,大王必肝胆俱裂,无从决策!大王若杀商臣,则将来无以验证其杀父弑君,大王必悔而杀我;若不告之,商臣必然弑君!我罪益甚,亦难逃一死!令尹、莫敖救我!”
“此事不能告之大王!”子文说道!
“若不告之,国巫如何交差?”屈完说道。
“大王若杀商臣,则有悖人伦,有损圣德!大王难为也!若不杀,则必耿耿于怀,惴惴不安,一生不宁!不可告之!”子文坚定地说道。
屈完静静地摇头,说道:“不然!不然!此事已不可隐瞒!既然大王令国巫面相,必早已怀疑臣儿相貌有异。今我三人皆知,又何能瞒过大王?若大王问起,我三人必轮番欺骗大王也,骗到何时能了?”
“大王若知,将何以处之?”矞似问道。
“王者,决生死,择天机,以定乾坤!察而不报,我之过也;报而不决,王之责也!天下之事,以礼而断,何难之有?”屈完说道。
“以若敖之见,大王将何以断之?”子文问道。
“天启商臣弑君,则大王必退让修德,以礼待之!礼云:父慈则子孝!大王必顺天意,以慈父之爱,化解子仇,则此祸可免也!”
“此祸非人力可免!纵使大王慈悲,弑君之祸亦难免也!”子文也深通相面,对屈完的意见不以为然!
“若不告之,徒见大王被弑,我心何安?”屈完说道。
子文和矞似同时一惊,明明知道有人弑君,却不告诉大王,这不仅是对大王的残忍,也是对国家的不忠啊!
“大灾必以大礼化之!若大王以慈父之心爱子,仍不免祸,大王则应泰然处之,静候天命也!”屈完缓缓说道。
矞似也觉无奈,说道:“此事若能化之,则为上天垂怜!若此祸难免,则天有衷曲,人所不知也!”
子文一听,万般疑惑地说道:“上天有何曲衷,派此人为难大楚?”
“汝等何怪于天?若非无礼抢亲,岂有今日之祸?”屈完一针见血地说道。
两人一听,哑然无语。抢亲!抢亲!终于抢出大祸来了!
第二天,楚宫举朝,可不见矞似的影子。这时,矞似的儿子矞丐进殿报道:“禀大王,家父染疾,不能与朝,特遣小人前来谢罪。”楚成王心生疑惑。昨天狩猎,国巫不辞而别,今日又不来朝,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