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刚刚卯初(也就是后世五点前),婢女阿月已然起床准备各种早食了o
今日太阳升的似乎比以往都要来得早那么一些。
往日里遮笼着这片敕勒川怀荒镇附近的浓雾,也要散得更加透彻些。
依着往日惯例,那婢女阿月原本是要在晚上一个时辰,方才来叫醒这位无论脾性还是脾气都有些古怪的陈大人起床出屋的。
因昨晚这位陈大人特意嘱咐,今日要唤自己醒得早一些,这婢女阿月便又起得比平常早了些。
说来这些本都是无所谓的,作为下人也是早习惯了这些。
这陈统军大人,与下人友善,行事也不铺张,更没有这个年纪到了五品镇府掾吏后,本应有的惯常架子。
在婢女阿月看来,陈大人这般好那般好,可唯独有几样却让人始终不明所以。
譬如这早上常常晚起,经常需要自己去叫醒,这是一例。
对油盐柴米酱醋茶不甚关心,又是一例。
须知道,虽说到了统军之职这个档次后,就如同镇将府中的主簿还有各个曹司长,日常开销虽有一部分可以上报镇将府,而后予以补贴。
但这个补贴几乎就是杯水车薪!
要知道,大魏可是到了孝文帝前后才正式给各级官员发俸禄,在前期那都是各自凭着军功或者其他手段捞钱,当然朝廷依旧会给所谓班赏的东西,按着大白话来说就是朝廷给官员的奖金。
但是是个人都知道,靠着诸如年终奖的这种东西,是根本不可能复盖平时日常生活的。
故而即便是阿月都清楚,到了如陈度这般从五品的官,开源节流哪一个都抓得极狠。
该捞的捞,该省的省,那些什么油盐柴米酱醋茶的,各种各样的东西,那是把关把得极严。
管家是干什么的?
不就是干这个的嘛!
可这位陈度陈统军,似乎对这些根本就不上心!
就比如那天天来拉柴火过来的老翁,明摆着有些时候价格收得比市里高了一些,自己还暗示提醒过几次,可这位陈大人却是根本就丝毫不以为意。
要说这类人,阿月也不是没见过。
那些世家部族纨绔子弟,大手大脚者不在少数。
但偏偏这位陈统军却不是这样。
于下人宽松,于自己吃穿用度却极为节省!
甚至有时候阿月都觉得,凡是从视角里面拎个那些子弟出来,行事排场穿着都要比陈度阔绰的多。
这种人往往一般是铁公鸡啊!
可却在同一人身上出现了这两种截然相反的特质。
如此这般,实在让这婢女越想越不明白。
不过,不明白归不明白,嘴上这婢女是不敢说一句多馀的话的,只是老实地在准备完各种早食,以及烧好柴火,还有各种热水后,便来叫这位古怪的陈统军大人起床。
不料这一次,却出乎这婢女阿月意料,自己刚要去叫陈度起来,两进大院里最后一间房已然吱呀一声响起。
陈度今天起的极早,推开门随手系上一个抹额,然后就拎起门旁一把刀套上绣花的弯马刀来,直接朝着婢女阿月言道:“早饭已准备好了么?今早可还有其他事?”
阿月匆忙行了个礼,瘦弱的身躯鞠了个躬:“刚刚卖炭的阿翁来了,就在门前,只是说今日的柴火钱又要贵上几分。”
这阿月自然懂得上下之别,费了心思,是想隐晦提醒陈度在这种事上,可不要老是被这些人给占便宜!
虽说比起统军的俸禄起来,这比市价贵上那么一些的柴火,左右不花陈统军几个子儿,可阿月盘算过,算下来一年,如果是按照这个花费的话,也会多上那么一尺布帛的价格。
这对于自己来说也不少了!
这得小半个月工钱呢。
陈度大人又是个好人,待自己也相当不错,自己当然不想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