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度并没有指望带着徐安去难民临时营寨中转一圈,就能让他抛掉他自己的立场和世家利益,然后来帮着自己营中这些难民向怀荒军镇讨要那些必要的吃食。
那绝对是不可能的好不好!
那句话如何说来着?亲不亲,阶层分。
虽然说有些绝对,但大概是这个意思。
现在徐氏作为怀荒军镇内,有名的世家豪族,徐安本人且现在又是于景的座上宾,两者之间必然有勾兑和利益交换,于景需要稳固自己镇将实际中的指挥地位,节制镇内相当一部分汉人私人部曲以及其他部落豪族的力量。
而怀荒徐氏亦是凭此在军镇中维持着世家大族的体面和相应权势地位。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徐安能亲身过来,提出一个在两边看来各退一步,实则在于景看来已经是退了好大一步的方案。
本身确实就极为难得了。
所以陈度自己本身就没打算通过徐安来给自己争取更多的条件。
那为什么自己还要带着徐安来这个难民营寨之中,走上那么一圈呢?
因为身不临其境,则心无以至其真。
用大白话来说,能多给这个怀荒镇内的关键人物多一点震撼也是好的。
有利于接下来的各种谋划。
自己现在是看出来了,在怀荒镇内各种势力暗流涌动情况下,至少怀荒徐氏这一只,是自己可以努力争取的。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哪里都有政治!何况一个军镇呢?
还有就是政治,便是把敌人搞的少少的,把朋友搞的多多的。
所谓争取大多数,便是如此了。
徐显秀还虽然在怀荒城内并未回来见这一面,却悄然派了一只家养飞鸽传书过来,这原是早就陈度和徐显秀约定的联系方式。
徐显秀大概意思就是城中怀荒徐氏所有部曲已在控制之中。
那潜台词再明显不过,若有需要,尽可在不违背朝廷大义的情况下,在一定程度任自己差遣。
如此情况之下,陈度自然认为怀荒徐氏,特别是这个徐安,一定是自己可以争取的对象。
否则徐显秀没有徐安的授意之下,是不可能做出掌控怀荒徐氏那些精锐部曲的举动。
况且,自己也不想和于景关系之间搞僵,这个徐安便是一个突破口。
如此种种,便成了此时陈度默默带着徐安在难民大营中走了好一会。
天上还下着淅沥春雨。
原本路上,徐安还时不时问陈度那么几句话的。
诸如这些难民布置,以及一些关键的此前行军打仗细节。
看得出来,这位本就是镇将出身的徐家老头,其实最关心的还是陈度如何能一路甩开且击败柔然大军!
陈度自然也清楚,为什么怀荒徐氏能看上自己,能够在自己身上压上那么一注。
就是因为自己这仗打得确实好!
在北镇,只要能带军打仗,从一个胜利走向另外一个胜利,那就是比任何家世族脉都要有用。
不过当正式进入了难民营寨之后,徐安就没有再多问陈度了。
因为眼前的景象实在是过于让这位老人触目惊心了。
“等等,陈度。”
在陈度沉默带着走了好一段距离之后,徐安终于是忍不住了。
停下脚步,夜色泼墨,火光摇曳之下,徐安神情前所未有凝重。
因为和自己不久前呆的镇将府,眼下此情此景,对比实在是太强烈了!
当然,这其实也是陈度有意为之,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嘛。
特别是刚刚这徐安肯定是从镇将府中宴会中走出来,这样一对比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所过之处,难民们一个个无论男女老少都挤在帐篷中。
“军中帐篷不够?”
徐安一问话,陪同着陈度和徐安一同的还有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