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砸落的巨响、同伴临死的惨叫、求生的挣扎、绝望的等待、血肉被挤压的闷响、骨骼碎裂的脆响、意识逐渐模糊时的无尽怨恨与不甘……
那是数百名矿工临死前最后的记忆碎片,被地脉异常和阴煞环境束缚、发酵、扭曲,形成了如今这些疯狂的怨魂!
厉千尘灵体剧震,灰金色的光芒明灭不定。他咬紧牙关,识海中原初光雾疯狂旋转,将那冲击而来的负面情绪洪流不断绞碎、吞噬、净化。同时,源种生机的明黄火种散发出一圈圈温暖柔和的涟漪,如同定海神针,稳住他灵体的核心。
不能对抗,要理解,要共鸣。
他摒弃所有杂念,将自身意念通过地脉印,传递向那些安魂符的残迹——不是强大的灵力冲击,而是一种温和的、带着抚慰意味的“询问”与“接纳”。
“尘归尘,土归土……”
“你们的痛苦,我已知晓……”
“束缚你们的,并非这片你们曾劳作、流汗、最终长眠的土地……而是外来的邪恶,与你们自身的不甘……”
“安息吧……你们的怨恨,不应成为他人作恶的工具……”
意念如涓涓细流,一遍遍冲刷着那些早已干涸黯淡的符文残迹。地脉印引动的地气,如同温柔的土壤,包裹着这些残迹;源种生机的力量,则如同春雨,悄然渗入。
起初,毫无反应。
那些怨魂依旧在黑暗中疯狂嘶吼、冲撞,仿佛要将任何闯入者都拖入永恒的噩梦中。
但渐渐地,岩壁上那些原本黯淡到几乎看不见的安魂符残迹,开始泛起极其微弱、仿佛错觉般的乳白色光晕。光晕如同呼吸般明灭,每一次亮起,都仿佛有一个极其久远的、早已被遗忘的“约定”被唤醒——那是当年绘制这些符文的修士,留下的最后一点慈悲与承诺。
与此同时,厉千尘感到自己与这片矿道、与那些埋骨此地的亡魂之间,建立起了一种极其微弱、但真实存在的“联系”。不是控制,也不是奴役,而是一种基于“理解”与“抚慰”的临时契约。
他缓缓起身,走向中转站。
守拙等人紧张地注视着他的背影。
踏进中转站的瞬间,周围的空气骤然变得粘稠、阴冷。照明珠的光芒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压制,只能照亮周围三尺范围。黑暗中,无数模糊扭曲的影子在蠕动,隐隐能听到怨毒的窃窃私语和压抑的啜泣。
厉千尘没有停步,也没有释放任何攻击性的力量。他只是平静地向前走,眉心地脉印的光芒稳定地亮着,身周缭绕着一层极淡的、混合了灰金与明黄双色的光晕——那是原初光雾与源种生机在体表自然流转的显化。
那些怨魂的影子如同潮水般涌来,但在触及那层双色光晕时,却仿佛被烫到般骤然缩回。它们围绕着厉千尘旋转、嘶吼、试探,却不敢真正扑上。
不仅仅是因为畏惧那光晕中蕴含的生机与净化之力。
更因为,从那光晕中,它们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几乎被遗忘的“温暖”与“理解”。那是与施加痛苦、驱使它们的魂渊邪力,截然不同的东西。
厉千尘走到中转站中央。这里散落着一些锈蚀的矿车轨道、破碎的陶罐和早已化作白骨的矿工遗骸。他停下脚步,双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
“以此为界,予尔等暂时之安宁。”
声音不高,却带着地脉印引动的地气共鸣,在空旷的岩洞中回荡。
随着话音落下,岩壁上那些被唤醒的安魂符残迹,乳白色光晕骤然明亮了一瞬!虽然依旧微弱,却如同黑暗中的萤火,清晰可见。一股平和、安宁的波动以那些光点为中心,缓缓扩散开来,与厉千尘身周的双色光晕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周围的怨魂骚动渐渐平息。那些模糊扭曲的影子不再疯狂冲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