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他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深深刻痕、如同老树皮般的脸庞,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如同两盏幽绿的鬼火,紧紧盯着悬浮在半空、重新凝聚出身形的厉千尘。
“原初灵体……混沌意韵……还有这纯粹的生机烙印……”麻衣老者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洞悉的锐利,“小子,你身上的‘味道’……很杂,也很奇。不像那帮阴沟里的老鼠(影枭),也不像那些端着架子的鹰犬(巡天监)。你……是谁?为何身上有‘守源人’的契约印记?又为何会来到这被遗忘的‘归寂之丘’?”
守源人?契约印记?归寂之丘?
陌生的名词,却仿佛触动了厉千尘灵体深处某种极其隐晦的共鸣。尤其是“契约印记”四个字,让他立刻联想到了那持续不断的呼唤。
“前辈是何人?”厉千尘没有回答,反而沉声反问,灵体保持着警惕,灰金目光扫视着老者与其周围环境。这老者气息古怪,似有金丹后期乃至更高的修为,却又显得无比衰败、暮气沉沉,与周围这片“归寂之丘”的环境完美融合,仿佛本就是这里的一部分。他手中的木杖看似普通,却给厉千尘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
“老朽?”麻衣老者咧开嘴,露出所剩无几的、焦黄的牙齿,笑容却并无多少暖意,“一个早该死掉、却因为一纸契约而不得不苟延残喘的……看坟人罢了。你可以叫我……木叟。”
他顿了顿,幽绿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厉千尘的灵体,尤其是在其核心位置停留许久,眼中闪过复杂难明的神色,有追忆,有审视,更有一丝……难以置信的激动?
“至于你……小子,虽然形态大变,灵基重塑,但这核心深处的那点‘生机火种’,以及灵魂中那份与‘源种’同源的契约回响……不会错。”木叟的声音微微发颤,“你是这一代的‘源种’继承者?还是说……你就是那个让‘源种’发生异变、甚至引来‘原初’气息的‘异数’?”
厉千尘心中一震。这老者不仅一眼看穿他灵体核心的奥秘,更直接点出了“源种”与“原初”!
“前辈知道源种?知道原初之息?”厉千尘不再兜圈子,直接问道,“那呼唤我前来此地的,可是前辈?所谓的‘契约’与‘守源人’,又是怎么回事?”
木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仰起头,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品味空气中那微不可察的、源自厉千尘灵体的特殊波动。良久,他才缓缓叹息一声,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沧桑与疲惫。
“呼唤你的,并非老朽,而是这片‘归寂之丘’深处,那座早已沉寂的‘源生古冢’,以及……古冢中,那枚与你有契约联系的‘母种’残留的执念。”
他看向厉千尘,幽绿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看来,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也是,万年沧桑,契约断续,传承湮灭,知道真相的,恐怕也没几个了。”
“请前辈解惑。”厉千尘落下身形,灵体凝实几分,以示尊重,但警惕未减。
木叟拄着木杖,缓缓走到一块表面光滑的黑色巨石旁坐下,示意厉千尘也坐。
“此事说来话长,牵扯上古秘辛。”木叟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悠远,“简而言之,天地初开,清浊分立,生机与寂灭循环。有一族,自称‘源族’,生于混沌将分未分之际,天生亲近‘生机’与‘造化’本源。他们中的大能者,采集混沌初分时逸散的‘原初生机’,结合本族秘法,炼制出数量稀少的‘源种’。”
“‘源种’并非简单的天材地宝,它更像是一枚‘种子’,一枚蕴含着‘生命’与‘秩序’规则雏形的‘道种’。持有‘源种’者,可借其参悟生机大道,滋养万物,更能以其为媒介,沟通、安抚、甚至一定程度上调和‘寂灭’之力。因此,‘源族’也被一些古老存在视为‘平衡者’或‘调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