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靳言跌跌撞撞，一路上魂不守舍，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傅家的。
直到被推进浴室，一股温暖的水流自上倾泻，也挥不去林雪那张痴迷疯癫的脸。
这么多年他都以为她过的凄惨，要不是看在林曼如的份上，他才不会管她。
他强迫自己冷静，尽量回忆林雪说的那些过往。
可是，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竟什么都不知道。
一个林曼如已经够折磨他了，现在又多了一个林雪。
一个又一个炸裂的消息，把他建立起来的秩序感破得稀碎。
他的人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既荒唐又狗血。
傅靳言不知道自己在淋浴下站了多久，直到皮肤被烫得发红，那股从心底渗出的寒意却依旧驱不散。
他关掉水，擦干身体，套上睡衣走出去。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壁灯，顾楠初正站在窗边，听见动静转过身。
“靳言。”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很乱。”
她把他按在床上，“这里留给你，有什么需要就喊我。”
说完，她转身打算离开，把空间完全让给他。
“别走。”
他一把将她拉住，声音嘶哑，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恳求。
顾楠初顺势在床边坐下，回握住他冰凉的手：“好，我陪你。”
长久的沉默在房间里弥漫，只有他沉重而混乱的呼吸声。
顾楠初伸手帮他整理有些凌乱的发丝，又试图驱散他眉间紧锁的凝重。
看着眼前这个呼风唤雨的男人，在她面前卸下防备，她将傅靳言搂进怀里。
像安抚小猫一样，轻抚他的后背。
“靳言，不要想太多，别把自己困在记忆和过去里。”
“林曼如”
他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干涩。
“我小时候她时常把我当成我爸。”
“她会在深夜进我房间，就坐在床边，用那种看男人的眼神看着我。”
傅靳言闭上眼，眉头紧锁，在用力抵抗痛苦的回忆，“她会摸我的脸，叫我鸿山。”
“我那时不懂，只是觉得害怕，浑身僵硬，她甚至亲我”
“可是，那时我已经十五岁了，我能感觉到，那种吻不是一个母亲对孩子的。”
“而是……一个女人对男人的。”
顾楠初感觉到他不自觉的收紧双臂，手在微微发抖。
“后来我懂了，就觉得恶心。”
他睁开眼，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和自我厌弃。
“所以我从小到大排斥任何人的靠近，尤其是女人，我觉得脏。”
“至于林雪是她为了报复我爸，跟别的男人生的。”
“我一直都当她是妹妹，这么多年我只是可怜她，看在孩子的份上才给她钱。”
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爬上我的床，还有那些窥探和畸形的爱。”
“她对我做的这些，我真的”
“靳言。”
顾楠初将他打断，“你看清楚了，我是顾楠初。”
“她们是她们，我是我。”
“你不脏，脏的是那些伤害你的人。”
傅靳言看着她，壁灯的光线在她脸上投下温柔的阴影，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任何怜悯或审视，只有全然的接纳。
“你真的不嫌弃我？”
一个在外面呼风唤雨，无所不能的男人，居然当着一个女人的面说出这样的话。
顾楠初知道他内心承受着多大的压力。
“那是她的错，后果不该由你来承担。”
“至于林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