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主位上的鱼朝恩没有开口,反倒是王正见叉手向南,朗声道:“某奉上谕经略燕北,恰逢辽阳郡王西行,大唐将士万里远征,本经略当在其后转运物资、调派人手,确保后路无虞。”
众人脸上皆闪过一丝惊色。
特别是杜环,几乎要起身质问。
这是上来就要夺人差遣?
还是史真庆出声道:“圣旨我们也都看到了,但王副经略的具体权责并未明晰,况且杜环都督西行,乃是郡王殿下亲自下令的。”
“哼!杜氏小儿,去过西域吗?知道突骑施旧地如何样貌吗?”
王正见不屑道:“老夫久在北庭,屡胜突骑施,只有本经略亲自出马才能确保大军远征不失!而且辽阳郡王的钧令能大过圣意?”
史真庆拍案而起:“少他娘的在这大放厥词!圣人旨意上有让你去西边的一根字毛没有!?”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
这位突厥蓝血王室贵胄的直系后裔虽从小生长在长安,但基因中的暴虐狼性却是引而不发。
其在京城为了家族利益,基本上都是和气生财,和气容人,可如今又回归草原,那桀骜之气却是又被滋养出来了。
此时杜环也附和道:“曲解圣旨可是欺君之罪,王副经略可要三思。”
旁边仆固怀恩、李贺忠虽未表态,但显然也是站在史真庆一边的。
而王正见却是不慌不忙,朝主位拜道:“监军使代表朝廷,如圣人亲临,尔等可听鱼公如何说。”
见众人目光齐刷刷而来,鱼朝恩微微一笑,出声劝解:“大家都别急嘛~咱家虽身负皇命,可也离开长安不少时日了,哪能知道圣人现在的意思?不过王经略从各方面来说,确实是西行的合适人选”
其话说到此处,史真庆已是面无表情,其他九管都督们也都收回了目光。
显然是准备软抵抗了。
监军使虽惹不起,但九管可都是世袭罔替,只要不明着抗旨,远远躲着你便是,下面没人配合,看你能如何?
李庚希与李诛南二人例子在前,在座的都懂如何做。
先虚与委蛇便是。
此时边令诚话锋一转:“但既然杜都督已然万事俱备,那就西去便是,咱家觉得王经略也不是非要抢着到那吃冰卧雪。”
史真庆松松垮垮地拱了拱手:“鱼公明鉴。”
“不过”
边令诚又道:“两位使君与咱家来此却是有差遣要办的。”
史副经略神情再次变得肃然:“监军使要做何事?”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鱼朝恩笑着环顾左右,缓缓吐出两个字:“募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