缌罗化作的飞灰还未在水中彻底散尽,杜十方就“扑通”一声,变回了那个邋里邋塌的中年男人模样,四仰八叉地漂在水里,一副快要散架的德性。
“哎哟喂,老了老了,不中用了,就这么一小会儿,老子的腰都快断了。”他有气无力地哼唧着。
杜乘风倒是精神头足一些,化作人形少年,游到他爹身边,戳了戳他软趴趴的肚皮:“爹,你行不行啊?龙息就喷了那么一小口。”
“你懂个屁!”杜十方眼睛一瞪,“那是浓缩!浓缩就是精华!你以为跟你似的,就知道瞎刮风?”
花玥没工夫听这父子俩斗嘴,她的视线落在缌罗消失的地方,那里此刻已经空无一物,只剩下通往洞穴深处的幽暗入口。
聆汐更是没有半点耽搁,确认危险解除后,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蓝色流光,第一个冲了进去。
“等等!”花玥喊了一声,也立刻跟上。
杜家父子对视一眼,也赶紧手忙脚乱地划水追了过去。
穿过狭窄的入口,眼前壑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海底溶洞,洞顶悬挂着无数奇形怪状的钟乳石,只是原本应该晶莹剔透的石头,此刻却被一层黏腻的黑色物质复盖。
而在溶洞的中央,横七竖八地躺着上百个鲛人。
他们不象聆汐那样有着人类的双腿,而是保留着华美修长的鱼尾。只是此刻,那些本该流光溢彩的鱼鳞变得暗淡无光,身上缠绕着一缕缕黑色的魔气,如同附骨之疽。
大部分鲛人双目紧闭,人事不省。还有少数几个,眼神浑浊,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挣扎着想要撕咬身边的同伴,却被某种无形的禁制束缚在原地。
整个溶洞里,弥漫着绝望与腐朽的气息。
“父王!母后!”
聆汐的呼喊带着哭腔,他在人群中穿梭,终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两个被蛛网捆得最紧的鲛人。
那是一位面容威严的中年鲛人,和一位容貌秀美、眉眼间与聆汐有几分相似的女鲛人。他们身上的魔气最为浓郁,显然是被“重点照顾”的对象。
“汐儿……”
听到呼唤,那中年鲛人艰难地睁开眼睛,浑浊的目光在看到聆汐时,骤然亮起一丝光彩。
“快走!这里是陷阱!魔族……”
“父王,没事了,我们安全了。”聆汐声音哽咽,双手颤斗着去撕扯那些坚韧的蛛网。
花玥走了过来,凤瞳剑轻轻一划,缠绕在鲛人王身上的蛛网便应声而断。
“多谢。”中年鲛人脱困后,第一时间检查了一下妻子的状况,确认她只是昏迷,这才松了口气。他看向花玥一行人,郑重地行了一礼,“在下鲛人族长,聆澜。多谢几位义士出手相救。”
杜十方此刻也凑了过来,搓着手,一脸自来熟的笑意:“哎,族长客气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嘛!大家都是自己人,自己人!”
聆澜的目光扫过洞中昏迷不醒的族人,脸上刚刚浮现的喜悦又被沉痛取代。
“唉,虽然得救,可……无垢之渊已经被魔气彻底污染,怨力盘踞,我们……我们已经无家可归了。”
他身边的王后悠悠转醒,听到这话,也是泪流满面。
不仅是家园,更严重的是那些被魔气深度侵蚀的族人,他们的神智已经混乱,即便解除了禁制,恐怕也只会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溶洞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重压抑。
聆汐死死咬着嘴唇,湛蓝的眼眸里满是自责。他救出了族人,却给不了他们一个未来。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或许,我能试试。”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花玥身上。
“丫头,你别逞能啊。”杜十方第一个反应过来,小声提醒道,“净化一两个魔物还行,净化这么大一个地方,那得耗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