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王世子在京城的“活动”颇有成效。数日之后，朝堂之上，风波骤起。
这一日大朝会，原本在奏报各地秋收及北庭屯垦进展，气氛尚算平和。忽然，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杜宏手持玉笏，出列高声奏道：“陛下！臣有本奏，弹劾靖安侯、太子少保陈瑜，借端左道，蛊惑君心，紊乱朝纲，其心叵测！”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自陈瑜“白发延嗣”之事传开后，他在朝野声望如日中天，即便有少数人心存疑虑或嫉妒，也无人敢在此时公开弹劾。朱厚照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冷冷道：“杜宏，陈卿乃国之柱石，功在社稷，更有……续脉之功。你此言，可有实据？”
杜宏早有准备，昂首道：“陛下！正因陈瑜有所谓‘续脉之功’，臣才更要弹劾！臣请问，陈瑜所用之‘祝由术’，出自何典？师承何人？历朝历代，可曾载有以此术干预皇室血脉而能得善果者？此等来历不明、迹近巫蛊之术，岂是堂堂侯爵、朝廷重臣所应为？此乃其一，借端左道，蛊惑君心！”
他不待旁人反驳，继续慷慨陈词：“其二，陈瑜自掌权以来，屡行骇俗之事。与归附鞑首巴图尔等过从甚密，授以高官厚禄，岂不闻‘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此乃勾结外藩，隐患无穷！其三，其主持修建铁路，耗费国帑何止千万？至今未见明显收益，却已闹得民间怨声载道，强征土地，役使民夫，与民争利！其四，改革宗室之制，动摇国本，离间天家亲情，致使怨气郁结，安化王之乱，未必不与此有关！此皆紊乱朝纲之实！”
杜宏的弹劾，句句诛心，将陈瑜的功绩扭曲为罪状，尤其抓住“祝由术”这一点大做文章，试图从根本上否定陈瑜的忠诚与正当性。
紧接着，礼部右侍郎周启新也出列附和：“陛下，杜大人所言，虽言辞激烈，然不无道理。臣掌管礼部，深知祭祀典仪，关乎天人感应，国之正统。陈侯爷所用之术，非儒非道，不入正统，若任其流传，恐使天下士子效彷奇技淫巧，败坏学风，更恐引致上天降下不测之灾啊！且皇后娘娘如今身怀龙裔，正当以正气滋养，岂可令此等不明之术残留影响？为江山社稷计，为龙裔安康计，臣恳请陛下，详查陈瑜所行之法，并暂令其远离朝堂，静思己过！”
随着这两位颇有分量的官员带头，一些早已被串联、或本就对陈瑜不满的官员，也纷纷出言，或明或暗地附和。一时间，朝堂之上，质疑之声四起。虽然更多官员，尤其是杨廷和、王琼、以及讲武堂出身的少壮派将领如徐鹏举等人极力为陈瑜辩驳，双方争执不下，但那股针对陈瑜的恶意，已然赤裸裸地展现出来。
朱厚照听得怒火中烧，他知道这背后必然有人指使，极大可能就是那个看似恭顺的宁王世子！他几次想要厉声喝止，甚至将杜宏等人拿下，但看到不少官员脸上那并非全然作伪的疑虑神色，又强行按捺住了。他知道，关于“祝由术”的疑虑，必须面对，强行压制只会适得其反。
“够了！”朱厚照勐地一拍龙案，声音冰寒，“陈卿之功过，朕心中自有明断！其术是否为正，非尔等可以妄议！杜宏、周启新，你二人奏章，朕留下了！退朝！”他拂袖而去，留下满殿神色各异的文武百官。
这场朝争，迅速通过不同渠道传开。虽然皇帝明显回护陈瑜，但“白首妖侯”、“左道乱政”的流言，却在一些别有用心之人的推动下，开始在士林和部分民间扩散，对陈瑜的声誉造成了一定的损害。
朝堂上的明枪刚刚射出，市井间的暗箭已然袭来。
数日后的傍晚，陈瑜难得感觉精神稍好，在孙妙仪的劝说下，决定乘坐马车，带着她和裹得严严实实的小无忧，前往离侯府不远的皇家寺院上香还愿，祈求平安。为了不引人注目，只带了十余个侯府护卫和几个贴身丫鬟仆役。
马车行至一处相对繁华的街市，天色微暗，华灯初上，人流如织。突然，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