谏!求陛下念在老臣侍奉三朝、一片忠心的份上,收回成命!”他说罢,竟猛地起身,作势要以头撞向殿中蟠龙金柱!
“拦住他!”朱厚照厉喝。
早有准备的殿前金瓜武士迅疾上前,死死架住了状若疯癫的毛澄。然而,毛澄的举动如同点燃了引信,蒋冕、兵部尚书,以及十几位科道言官、清流翰林,如同下饺子般噗通噗通跪倒一片,叩头如捣蒜,哭喊声响成一片:
“陛下!臣等泣血叩请陛下收回成命!”
“陛下若去,臣等即刻撞死在这金殿之上!”
“祖宗基业为重!陛下三思啊!”
混乱中,一位年轻气盛的御史,见哭谏无效,竟梗着脖子高喊:“陛下自封国公、大将军已是违背祖制!今又欲弃江山于不顾,亲涉险地,此乃亡国之兆!臣…死谏!”他特意强调了“武宗”二字,戳中了朱厚照最敏感的神经。
“放肆!”朱厚照勃然变色,脸孔因暴怒而扭曲,眼中瞬间布满血丝!他猛地一脚踹翻了御案!沉重的紫檀木御案轰然翻倒,笔墨纸砚、奏章印玺稀里哗啦滚落一地!“拖出去!廷杖!给朕狠狠地打!打死这个狂悖之徒!”
“陛下息怒!”
“陛下开恩啊!”
哭喊声、求饶声、金瓜武士拖拽御史的挣扎声、以及廷杖击打在皮肉上沉闷恐怖的“噗噗”声,瞬间充斥了整个奉天殿!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绝望的气息。毛澄老尚书受此刺激,一口气没上来,竟当场昏厥过去,被七手八脚抬了出去。
朱厚照胸膛剧烈起伏,看着下方一片狼藉、哭声震天的朝堂,看着那些大臣眼中深深的恐惧与不认同,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被囚禁般的愤怒几乎将他吞噬。他狠狠一甩猩红大氅,声音嘶哑冰冷,如同九幽寒风:
“退朝!此事…容后再议!”
说罢,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留下满殿面如土色的臣子和那令人心悸的廷杖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