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够意思吧!”朱厚照抓起一块炸年糕就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还不忘含糊地招呼陈瑜,“陈兄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刘伴伴,张伯,你们也尝尝!”
刘瑾连忙摆手:“奴婢不敢。” 张伯更是吓得连连后退。陈瑜看着这位除夕夜“微服私访”还自带宵夜的太子爷,真是哭笑不得,心里又有点暖烘烘的。他赶紧把朱厚照让进刚收拾好的暖阁,奉上热茶。
朱厚照几口吞下年糕,像只巡视领地的小老虎,在陈瑜不大的宅子里东瞅瞅西看看。当他的目光落到后院那间还冒着烟、散发着古怪焦糊味的“实验室”时,好奇心立刻被勾了起来。
“陈兄!那黑屋子是干嘛的?炼丹吗?”他不由分说就往后院跑。
“哎!殿下!小心!”陈瑜和刘瑾赶紧跟上。
推开“实验室”的门,一股更浓郁的焦糊味和热浪扑面而来。简陋的坩埚炉子还没完全冷却,旁边桌上散乱地堆着各种工具和那几块失败的琉璃疙瘩。
朱厚照拿起一块形状扭曲、布满气泡的绿色琉璃块,对着光看了看,嫌弃地撇嘴:“咦?这什么玩意儿?丑死了!陈兄你捣鼓这个干嘛?烧着玩?”
陈瑜叹了口气,也懒得隐瞒了,反正这位爷脑回路清奇:“回殿下,这不是玩。下官是想……做一种叫‘显微镜’的东西。”
“显微镜?”朱厚照和刘瑾同时疑惑出声。
“对!就是上次跟孙医正提过的,能看见很小很小东西的器具,比如水滴里的小虫子,花瓣上的纹路。”陈瑜解释道,“关键是得用特别纯净透明的琉璃……哦,或者水晶,磨成薄片,还得有弧度……”
他话还没说完,朱厚照眼睛“唰”地亮了,小胖手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琉璃疙瘩跳了跳):“嗨!就这?本宫当是什么稀罕事!纯净透明的琉璃?宫里库房多得是!西洋贡的,透亮透亮的!还有大块的水晶!比人头还大!本宫小时候还拿它砸核桃玩呢!”
陈瑜:“!!!” 他感觉自己被一个巨大的金元宝砸中了脑袋,晕乎乎的。
刘瑾在一旁补充,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这事儿能办”的笃定:“殿下说的是。内库确有上好的西洋透明琉璃器皿,虽非整块大料,但若寻那器壁薄而匀净者,或可一用。水晶……大块纯净的虽珍贵,但若为殿下所需……”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太子爷开口,内库总管也得掂量掂量。
“对对对!”朱厚照兴奋地直蹦,“陈兄你要多少?本宫这就让刘伴伴回宫给你拿!要多少拿多少!不够本宫把父皇书房里那个水晶镇纸也给你搬来!那玩意儿死沉,父皇早嫌它碍事了!”
陈瑜看着眼前这位挥舞着小胖手、仿佛在说“我家玻璃厂随便搬”的土豪太子,再看看旁边一脸“虽然很离谱但殿下高兴就好”表情的刘瑾,突然觉得,这大明朝的除夕夜,好像……也没那么糟?显微镜的材料,似乎……有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