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衣裳的嬷嬷叉腰站着,身后跟着两个小丫鬟,手里捧着几匹颜色鲜艳的料子。
“各位看看,这才是真正的好料子!”嬷嬷抖开一匹桃红锦缎,“咱们锦绣庄今早新到的江南云锦,花色新鲜,价格只有云裳苑的一半!买两匹还送绣帕!”
人群一阵骚动。有几个丫鬟犹豫着,朝锦绣庄的摊位挪步。
云裳苑掌柜的脸色变了变,正要说话,一个清亮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哦?江南云锦?我看看。”
沈清弦带着林婉儿走进来。她今日穿了件浅碧色家常襦裙,发间只簪了支白玉簪,通身素净,却自有一股让人不敢逼视的气度。
锦绣庄的嬷嬷认得她,脸色白了白,硬着头皮道:“安、安王妃……”
沈清弦走到那匹桃红锦缎前,伸手摸了摸,又凑近细看:“这云锦……是去年江南‘锦华轩’的库存货吧?放久了,光泽都黯了。你看这织纹,这里、这里,都有细微的跳线。”
她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周围的人都凑过来看,果然发现了几处不起眼的瑕疵。
“真正的江南云锦,织纹均匀细密,在光下流转如水。”沈清弦转身,从云裳苑的货架上取下一匹月白色锦缎——这是前几日刚到的改良版“流光锦”,“各位可以比比。”
两匹料子并排摆着,高下立判。锦绣庄那匹虽然颜色鲜艳,但细看确实黯淡粗糙;云裳苑这匹光泽温润,织纹细密如流水。
“料子好坏,不是靠嘴说的。”沈清弦看向那嬷嬷,“锦绣庄若真想比,就拿真东西来比。用库存次货冒充新料,还压价抢客……承恩公府就这点气度?”
嬷嬷脸涨得通红,抱着料子灰溜溜走了。
人群爆发出一阵哄笑。没抢到“墨玉锦”的客人也不再犹豫,纷纷挑选起其他款式。
沈清弦对掌柜点点头,转身出了铺子。林婉儿跟在她身后,小声问:“王妃,锦绣庄这样明目张胆地来抢客,要不要……”
“不用。”沈清弦登上马车,“他们越这样,越显得咱们的东西金贵。去墨韵斋。”
马车驶离喧闹的街市。沈清弦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腕间的灵蕴露传来轻微的温润感——自从与萧执感情日深,这灵液似乎也愈发精纯了。
她想起今早萧执出门前,特意检查了她腕上的袖弩。
“箭匣里我又加了五支箭,箭头换了新的麻药,剂量足够放倒一头牛。”他低头调整皮扣,手指擦过她手腕内侧,带来一阵酥麻。
“执之,我不过是去墨韵斋……”
“小心总没错。”萧执抬起头,眼神认真,“霜影昨夜传回消息,对方要对晚晴下手。他们既然敢动晚晴,就敢动你。”
他替她理好衣袖,将袖弩完全遮住:“我已经加派了人手,顾青会带人明里跟着,听风阁的人在暗处。但你自己也要警醒,有任何不对劲,立刻发信号。”
想到这儿,沈清弦睁开眼,摸了摸袖中的弩箭。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安心。
马车在墨韵斋后巷停下。文先生已经在雅室里等着了,桌上摊着几本古籍,还有那枚蛇形木牌。
“王妃。”文先生起身行礼,神色凝重,“您让老朽查的这图腾,有眉目了。”
沈清弦在对面坐下:“先生请讲。”
文先生翻开一本泛黄的古籍,指着一幅手绘的图案。那是一条盘踞的蛇,双瞳,蛇身上刻着繁复的纹路——与木牌上的图腾有九分相似。
“这是西南‘黑巫族’的祭祀图腾。”文先生沉声道,“这个部落在百年前就已经消亡,据说是因为擅用禁术,遭了天谴。他们的祭司掌握着一种‘以血养蛊,以蛊通神’的邪术,能用特殊香料控制人心。”
他翻到下一页,上面记载着几种植物的图样:“您看这个——血藤,只在西南瘴疠之地生长,藤汁鲜红如血,是炼制‘引血香’的主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