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光线吝啬地穿透铅灰色的云层,无力地洒在晨曦堡冰冷的城垛上。远方地平在线是正在缓慢移动、吞噬天地的金属寒光。
凯尔和雷恩并肩立于主城楼最高处,冰冷的女墙隔绝不了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他们的目光越过护城河与枯寂的原野,投向那片无边无际的浪潮。
神圣帝国的军团,终于露出了它全部的獠牙。
银白色的铠甲反射着惨淡的天光,如同在地平在线铺开了一片波光粼粼的钢铁海洋。数以万计的士兵组成一个个严谨的方阵,如同棋盘上移动的棋子,带着毁灭一切的意志,稳步向前推进。沉重的脚步声、战马的嘶鸣、金属的摩擦声,即使相隔如此之远,也汇聚成一股沉闷的、持续不断的雷鸣,敲打在每一个守城士兵的心头。需要数十人拖拽的投石车、高达数丈的移动箭塔、覆盖着铁皮的攻城槌,如同移动的巨兽,在军团中被缓缓推向前线。连绵的营垒正在快速搭建,帝国的旗帜如同邪恶的菌菇,在晨曦堡周围疯狂生长。
“比预想的还要快一天。”雷恩的声音有些沙哑,连日不眠的布防和内心的煎熬,让他眼窝深陷,但眼神依旧如磐石般坚定。他的手紧紧攥着墙垛,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凯尔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注视着。他的脸庞在晨光中显得棱角分明,深邃的目光仿佛要穿透这重重的军阵,看清其后指挥官的灵魂。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清淅地传入身边每一个军官和哨兵的耳中:“他们倾巢而出了。传令全军,按第一方案执行。晨曦堡,将是我们为他们精心准备的钢铁溶炉,让他们在这里流尽最后一滴血。
他没有高喊口号,但话语中蕴含的决绝与自信,象一剂强心针,稳住了周围人有些慌乱的心神。所有人都明白,“第一方案”意味着最高级别的战备,也隐含了最终阶段的残酷消耗与那个不能言说的“弃堡”预案。
命令下达,整个晨曦堡如同上紧了发条的精密战争机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起来。
城墙之上,最后的防御物资被源源不断地运送上来。手臂粗细的守城弩箭被填入弩机,堆栈如山的滚木和礌石安置在触手可及的位置,大锅里的热油在炭火上开始冒出细微的青烟。艾莉丝带领着法师学徒和掌控派投诚过来的人员,沿着城墙奔跑,检查着每一处镌刻的魔纹,将珍贵的能量晶石嵌入节点,淡蓝色的防御光幕时隐时现,做着最后的调试。
城墙之下,沙民小队在主要信道和城门内侧布设下最后几个小巧却危险的空间束缚设备,扭曲的空气旋涡一闪即逝。岩山族的战士们低吼着,将手掌贴在城墙内侧的基座和几处被投石车砸出裂纹的地方,粗糙的岩石在他们的天赋能力下如同活物般蠕动、融合,变得更加紧密坚固。
而与这紧张备战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城堡内北门广场局域的景象。
在拉尔夫男爵和守备部队士兵沉稳的指挥下,非战斗人员——老人、妇女、儿童,以及部分没有战斗技能的工匠——排成了长长的、沉默的队伍。 他们没有哭喊,没有骚乱,只有沉重的呼吸和压抑的抽泣声偶尔响起。人们背着简单的行囊,里面装着仅有的干粮和几件御寒的衣物,脸上混杂着对未来的恐惧、对家园的眷恋,以及一丝逃往生天的期盼。
队伍的目的地明确——北方。他们将前往相对安全的磐石镇、北溪镇,以及更北方、深处银松林腹地新建的安置营地。
广场中央的传送阵,此刻正散发着稳定的奥术光辉。这是撤离最快速的信道,优先运送体弱者和儿童。人们依次踏入光芒之中,身影在涟漪般的波动后消失,被送往遥远的北方。 每一次光芒闪动,都意味着一个生命暂时脱离了战火的威胁。
一个年轻的母亲紧紧抱着懵懂的婴儿,最后望了一眼丈夫——一名正在城头搬运弩箭的守备士兵,两人目光交汇,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