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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瓦尔德堡的账簿(1 / 5)

穿越第47年六月初八,瓦尔德堡。

天刚蒙蒙亮,坡上的麦茬地还挂着露水。杨安远从屋里出来时,裤脚已经挽到了膝盖,赤着脚,踩在田埂上的感觉凉而韧。他今年二十整,身量比父亲杨保禄矮半头,但肩宽相似,只是骨架还没完全长硬,走路时带着一点年轻人特有的硬挺。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麻短褐,腰间系着一根牛皮绳,绳上挂着一把小铁尺和半块黑面包——这是他下地时的标准装束。

玛格丽特在灶房门口喊他,声音不高,但穿透力足够让他站住。她端着一只陶碗走过来,碗里盛着昨夜剩下的凉粥,上面撒了一把炒过的黄豆。

“先垫垫。中午回来吃热的。”

杨安远接过碗,三口喝完,把碗递回去。他的手指修长,指腹和掌根处有一层薄茧,那是常年握农具和笔杆磨出来的——握农具的茧在指根,握笔的茧在指侧,两种茧叠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手感。

“今天去坡上量豆秧。你让老约翰把账册找出来,我晚上要核对去年和今年的轮作地块。”

玛格丽特点点头,转身回了屋。她的背影比三年前丰润了一些,发辫盘在脑后,用一根铜簪子别着。那件深绿色的羊毛长裙是前年诺力别托人送来的,袖口已经磨出了毛边,但她洗得很干净,领口永远系得整整齐齐。

杨安远沿着田埂往坡上走。瓦尔德堡的田分成三块:坡顶是去年种过大豆的地,今年改回了春小麦,现在麦已收割,只剩下半尺高的麦茬在阳光下泛着金黄色;坡腰是今年的大豆田,一垄一垄的豆秧排得笔直,每株约莫两掌高,叶子肥厚,在晨风里轻轻颤动;坡底靠近溪流的地方是一小片休耕地,长着杂草,准备入秋后沤绿肥。

他先去了坡腰的大豆田。田边插着几块木牌,每块牌上写着数字和年份——“46年·大豆·乙块”甲块”。这是他从祖父杨亮的笔记里学来的办法,把田地按肥瘦和朝向分成甲乙丙丁四块,每年轮作,每年记录。

他蹲在甲块田边,从牛皮绳上解下小铁尺,量了一株豆秧的高度:七寸。又数了数分枝:三枝。叶片颜色是深绿,叶背有细小的绒毛,在阳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他用指甲掐开一片叶子,闻了闻切口的气味——青草味浓,没有虫蛀的苦味,说明今年的豆象防治做得不错。格哈德按他的吩咐,在播种前用草木灰拌了种,又在出苗后撒了一圈石灰粉,挡住了大部分地蚕。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羊皮纸,上面是他亲手画的《瓦尔德堡农事纪要》草稿。甲块”那一页,他用在田边水沟里蘸了蘸的炭笔,在“株高”一栏填上“七寸”,在“分枝”一栏填上“三”,在“虫情”一栏画了一个小小的圈——表示无虫害。最后又在页边的空白处写了一句:“六月初八晨,露水重,叶背有银毫,长势优于去年同块。”

他站起身,沿着田埂往坡顶走。坡顶的麦茬地边上,那棵老橡树还在。树是前年他让人修围栏围起来的,围栏是粗木桩加柳条编成的,现在已经长满了藤蔓。老橡树的树干有一人合抱粗,树皮皴裂得像老农的手背,树冠撑开一片浓荫,树下摆着一条长石凳,是去年从溪沟里抬上来的。

老汉斯蹲在石凳旁边,正在修一把镰刀。老汉斯今年六十出头,背驼得厉害,但手还稳。他是瓦尔德堡最早的七户佃农之一,也是种大豆最上心的一户。前年他主动把半亩坡地拿出来试种大豆,去年收成后,他家里多存了三斗粮。

“少爷。”老汉斯见他过来,放下镰刀,用围裙擦了擦手。他管杨安远叫“少爷”,虽然杨安远不止一次让他叫名字,但他改不过来。

“麦茬留得够高。”杨安远用铁尺量了一截麦茬,高度约三寸,“明年压青肥的时候,这些麦根烂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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