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铁凸轮(1 / 5)

穿越第46年十月初九,盛京水力工坊。

杨定军蹲在传动轴旁边,手里捏着半块磨损的木头。木头呈半月形,表面原本车得光滑,现在却被磨出一道明显的凹槽,凹槽边缘挂着几缕综丝框拉杆上脱落的麻纤维。他把木头翻过来,凹槽对着光,能看到底部已经被压出了一层毛刺,像被啃过的骨头。

这是第三十七个木凸轮。前三十六个在试验中陆续报废,有的裂了,有的变形,有的像这块一样被磨穿了。每一个凸轮都在水力传动轴上运转不超过四个时辰,就会因为摩擦热和机械冲击而失效。

卢卡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记录板。板面上密密麻麻画着三十七行数据,每一行对应一个木凸轮的编号、材质、运转时长、失效模式和失效原因。

“椴木的最长坚持了四个时辰零三刻。”卢卡指着记录板说,“橡木的硬,但脆,两个时辰就崩了边。这块山毛榉是你上周车的,耐磨性最好,但拉杆压力集中在凸轮最高点,三个时辰就把型线磨平了。”

杨定军没说话。他把那块报废的山毛榉凸轮放在地上,与旁边另外两块不同材质的废件排在一起。椴木的轻,颜色白;橡木的重,纹理粗;山毛榉介于两者之间。三块木头并排放着,像三颗被拔下来的牙齿。

问题在于转速。水力传动轴的转速由水轮决定,目前第三车间的可调叶片水轮把转速稳定在每分钟二十转左右。在这个转速下,凸轮每三秒钟完成一个升降循环,综丝框的拉杆以每分钟四十次的频率冲击凸轮表面。木头承受不了这种高频冲击,即使是山毛榉也不行。

“得用铁。”杨定军说。

这是他三个月来第一次明确说出这个字。之前他一直试图在木材种类和润滑方式上找解决方案,不想过早动铁——铁凸轮的铸造精度要求高,一旦型线错了,整个凸轮就废了,不能像木头那样随手车一个。

卢卡合上记录板。“我去汉斯师傅那边?”

“不。我亲自去。”

杨定军站起身,把三块废木头踢到墙角,然后从传动轴上拆下固定凸轮的轴套。轴套是铁制的,与凸轮接触的立面被磨出了一圈亮痕。他把轴套和最后那块山毛榉凸轮一起拎在手里,朝工坊外走去。

十月的阳光已经没什么热力,照在身上只是温的。工坊区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铁锈、木屑、漂白粉和杨定军围裙上淬火油的气味。他穿过石板路,绕过第三车间的侧墙,铁齿轮的嗡嗡声在身后越来越远,取而代之的是铁匠坊有节奏的锤击声。

汉斯铁匠坊里,彼得和托马斯正在清理一炉刚浇铸完的残铁。彼得用铁钳夹起一块浇口废料,扔进冷水桶里,滋啦一声腾起一团白汽。托马斯蹲在砂型拆解区,用铁刷清理一个铸铁件的表面砂粒。两人都穿着无袖的皮围裙,手臂上沾着黑灰和铁粉。

“二爷。”彼得先看见杨定军,放下铁钳。

杨定军把山毛榉凸轮和轴套放在铁匠坊的中央铁砧台上。“铸这个。要铁的。”

汉斯从里间走出来。他今年五十八了,比老乔治小几岁,但背比他更驼,这是三十年铁匠生涯压出来的。他走到铁砧台前,拿起那块木凸轮,用拇指顺着凹槽摸了一遍,又拿起铁轴套比了比尺寸。

“多厚?”他问。

“一寸二分。最厚处。最薄处八分。”杨定军说,“型线不能走样。外轮廓曲线我画在纸上了,按照这个车,误差不能超过半粒米。”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羊皮纸,上面用炭笔画着凸轮的轮廓曲线。曲线不是简单的圆形,而是一段渐开线接一段圆弧,再接一段平缓的过渡曲线——这是杨定军根据综丝框升降的高度、速度和加速度要求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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