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不往外地调拨哪怕一袋。第二,林登霍夫边界巡防频次从每旬两次加到每旬三次。远瞳小队巡逻路线往施瓦本方向延伸,鲁道夫那边的情报网加急联络,诺德海姆方向一旦有异动,快马连夜回报。第三,今年秋收的粮不调拨不外卖,全部灌满粮仓,满仓过冬是死线。”
“诺德海姆这条线如果出事,会在哪里出事?”杨保禄问他。
“古河道。上次格哈德在地图上标的那段干涸河道,在林登霍夫北侧偏东。地形难走,但不是走不了人。”杨定军走到桌前把地图展开,手指点在古河道入口的位置,“上次巡逻时远瞳的人在那里发现过新鲜马粪。当时还没干透。”
杨保禄看着地图上那个位置,看了很久。“古河道的事,明天让杨定山安排。现在我们先把其他几条线理清楚。卡洛曼还没到,你先说你刚才在工坊里跟卢卡算的那个事。”
“不是算工坊的事。我下午在藏书楼待了一会儿,把父亲笔记里最要紧的那些东西全挑出来了。炒钢法的温度控制、钾碱提纯的浸提时间和蒸发火候、十六锭纺车的装配图、铁齿轮的渐开线齿形数据、朱塞佩的玻璃配比——蓝绿紫暗红四色的全套配方。”杨定军把椅子往前拉了拉,“这些不能再只放在一个人的脑子里,也不能只放在一堆笔记里。得做一套副本,装进铁皮箱加盖密封铅条存到瓦尔德堡。”
“你是说万一盛京被打,这批东西不能丢。”
“对。安远在瓦尔德堡有货栈地窖,有常备马车,他熟悉罗马古道每一段路况。一旦出事,人带着箱子往瓦尔德堡撤。技术和配方不能断。”杨定军停了一下,“父亲的五十六本笔记,也得做副本。”
杨保禄的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敲着,然后点了头。“副本你负责。箱子我来备。技术文件最晚下个月全部抄完封箱。”
卡洛曼推门进来时,杨保禄正在写第一批硫磺封仓的清单。他坐下来,把一封吉拉尔迪的信放在桌上。
“刚才在码头碰见贝纳托的人,说吉拉尔迪上个月写来的信里有一句话。伦巴第的贵族们都在囤物资——硫磺、铁料、粮食。囤硫磺是为了造火油,囤铁料是为了打兵器,囤粮食是为了打仗时有吃的。”他把信纸翻开,“吉拉尔迪说,这批囤货量之大,他做了大半辈子买卖头一回见。不是一家两家贵族在囤,是整个伦巴第都在囤。”
卡洛曼把信纸递到杨保禄面前,手指点在其中一段上。“阿尔贝托上个月也来了信,说他加强了湖岸巡逻。洛泰尔那边正在把意大利北部的兵力往阿尔卑斯山方向推,眼下还没有越过科莫湖一线,但兵力调动规模比去年大了不少。”
杨保禄接过信看了一遍。“洛泰尔在意大利整军,日耳曼人路易在巴伐利亚招兵买马,丕平的人在阿基坦活动。三个儿子各占一块地盘,老皇帝还没咽气棋盘上的棋子已经在走了。”他把信放下,“诺德海姆那点囤硫磺的事,放在这个大摊子底下是一朵小浪花。但小浪花离我们最近。”
老乔治是最后到的。他把烟斗从嘴上拿下来搁在桌角上,坐下之后先听杨保禄把霍夫曼的话和卡洛曼的情报都简要说了一遍,然后他把烟斗重新叼回嘴里,没点火。
“科隆方向如果还走得通,照常发船。但万一荷兰河口那边被洛泰尔或者别的什么势力封锁,盛京的细布就不能往北走了。”他用手指在桌上画了一条往南的线,“只走南边。吉拉尔迪从米兰经陆路往佛罗伦萨方向带,或者绕道威尼斯走海运。这批毛料和细布压在手里久了会返潮损坏,得提前找好销路。”
“南边这条路,阿尔贝托那边能不能顶住洛泰尔的压力?”杨定军问卡洛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