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声不响的,疼起媳妇来比谁都上心。”
玛蒂尔达的预产期在四月中旬。
杨亮让诺力别提前做好准备——产房打扫干净,被褥全部换新,剪刀、麻布、热水盆、止血草药都备齐了。诺力别这些年跟着杨亮学了不少医术,又带出了两个女徒弟,一个管草药,一个管接生。盛京的女人生孩子,死亡率比周围领地低了一大截,全靠诺力别这几个人。
杨定军从三月底就开始心神不宁。
白天还好,他泡在工坊里折腾那些木头零件和铁齿轮,注意力一集中,什么都忘了。但一到晚上回到屋里,看见玛蒂尔达挺着大肚子靠在床上,杨宁趴在母亲身边叽叽喳喳说话,他就忍不住紧张。
有一天夜里,玛蒂尔达翻了个身,轻轻“嘶”了一声。杨定军立刻坐起来,声音都变了:“怎么了?是不是要生了?”
玛蒂尔达看着他,无奈地笑了笑:“孩子在肚子里踢了我一脚。”
杨定军愣了半天,慢慢躺回去。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说:“生完这个,不生了。”
玛蒂尔达侧过头看他。
“两个就够了。”杨定军盯着房梁,声音闷闷的,“你怀杨宁的时候还好,这一胎太受罪了。我看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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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蒂尔达没说话,只是把手伸过去,握住了丈夫的手。杨定军的手掌粗糙,指腹上全是锉刀和铁件磨出的茧子。她握着这只手,轻轻放在自己肚子上。
肚子里的孩子又踢了一下。
杨定军感觉到了——那个小小的、有力的动静,透过妻子的肚皮传到他掌心里。
他在黑暗中笑了。
四月初九,清晨。
杨定军正在工坊里跟弗里茨讨论纺车的锭子角度问题。两人蹲在地上,用小石子画图,旁边摆着几个不同角度的木头锭子。杨定军认为锭子跟水平面的夹角应该在十五度左右,弗里茨觉得十度更稳当,两人谁也说服不了谁。
正争执着,卢卡从外面跑进来,气喘吁吁。
“二少爷!二少夫人她……诺力别婶子让你赶紧回去!”
杨定军手里的锭子掉在地上。
他站起来就跑,跑了两步又回来,问卢卡:“她怎么样了?”
“我不知道!诺力别婶子只说让你回去!”卢卡被他的表情吓住了。
杨定军转身就跑。这一次他没再回头。
从工坊到内城,平时要走一刻钟。杨定军跑得飞快,穿过石板路、跳过排水沟、从码头边抄近道,不到半刻钟就冲进了内城大门。
院子里,诺力别的两个女徒弟正在烧热水,一锅接一锅地烧。杨宁被奶娘抱着站在院子里,小脸上满是茫然,看见父亲跑进来,伸手要抱。
杨定军抱了一下女儿,又交给奶娘,大步往产房走。
产房的门关着。杨保禄站在门外,看见弟弟跑来,伸手拦住他。
“别进去。”
“我——”
“你进去帮不上忙,只会添乱。”杨保禄的声音不高,但很稳,“诺力别在里面,她接生过上百个孩子,不会有事。”
杨定军站在门口,手攥成拳头,指节发白。
产房里传来玛蒂尔达的声音——不是哭喊,是压抑着的、闷在喉咙里的呻吟。她生杨宁时也是这样,再疼也不肯大声叫,怕吓着孩子,怕惊着旁人。
杨定军听着那声音,指甲掐进了掌心里。
杨保禄把他拉到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又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