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
弗里茨说:“我骑马走的,走了一天半。骑马不能跑,路不好,跑不起来,就是慢慢走。要是路修好了,骑马一天能到,妥妥的。我算过步子,从咱们这儿到盛京地界,大概七八十里。七八十里路,骑马走快些,五六个时辰。天一亮出发,天黑前准到。”
杨定军说:“一天?确定?”
弗里茨说:“确定。我算过,从咱们这儿到盛京,走陆路比坐船近。坐船要绕河湾,阿勒河弯弯曲曲的,绕来绕去,多走好多路。走陆路翻山,直线过去,少走好几十里。七八十里,骑马一天,稳稳的。”
杨定军让他画张图,把路线的走势、经过的地方、哪里有河哪里有山、哪里好走哪里不好走,都标出来。弗里茨画了一下午,画了张歪歪扭扭的地图。他不太会画图,但胜在实在,什么地方有河,什么地方有沟,什么地方有石头,都标得清清楚楚。杨定军看着那张图,心里算着。从林登霍夫往南,先是平地,走十来里,然后进山。山不大,翻过去再走十来里,又是一片平地。然后有条小溪,过了溪再走几里,就是盛京地界。七八十里,分段走,一天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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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去找弗里茨,问:“那条路,现在能走马车吗?”
弗里茨摇摇头:“不行。有的地方窄,只有一人宽,马车过不去。有的地方坑坑洼洼的,轮子会陷进去。还有两座桥,一座木头桥,一座石头桥,木头桥早就烂了,石头桥也塌了一半。马车走不了,牛车也走不了。人走都费劲,得小心。”
杨定军说:“那咱们就修。把路拓宽,把坑填平,把桥修好。修好了,马车就能走。马车能走了,货就能运。货能运了,两边的买卖就好做了。你想想,从盛京运一把锄头过来,坐船要两三天,走这条路,一天就到。省了多少工夫?”
弗里茨说:“大人,那得多少人?”
杨定军说:“人不是问题。春耕完了,闲人多的是。各村都有闲着的人,没事干,就在家蹲着。以工代赈,干一天活给一天粮,再给几个铜板。他们乐意来。”
第二天,杨定军带着弗里茨和几个人,亲自去走那条路。
从林登霍夫出发,往南走。一开始路还好走,是石子路,虽然旧,但还结实。两边的地都种上了,麦子绿油油的,在风里晃。走了几里,路就变了。石子没了,变成土路。土路也还凑合,就是窄,两个人并排走都挤,两边的树枝伸过来,刮得马直躲,得低着头走。又走了几里,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树枝伸过来,把路都遮住了。弗里茨在前面用砍刀开路,砍了半天,才开出一条道。
弗里茨说:“大人,这就算好的了。再往前走,更难走。”
果然,再往前走,路断了。不是真的断了,是被一条小溪冲断了。溪不宽,两三米,但深,水急,哗哗地响。原来的桥早就没了,只剩几根烂木头横在水面上,木头泡得发黑,一踩就碎。弗里茨说:“这桥,得重盖。木头桥就行,不用石头。砍几棵大树,搭上去,钉牢,就能走。”
杨定军说:“盖。木头桥就木头桥,结实就行。”
过了小溪,路又有了。但路况更差,坑坑洼洼的,有的坑有半人深,里面还有积水。马蹄踩进去,差点崴了脚。弗里茨说:“这是以前罗马人修的路,好几百年了。没人管,就成这样了。但你看这路基,还在,硬邦邦的,踩上去不陷。”
杨定军蹲下来,看了看路面。路面铺着碎石,虽然散了,但还能看出原来的样子。路基是石头垒的,一层一层,整整齐齐。几百年前的东西,还这么结实。他站起来,说:“路基是好的。把碎石重新铺上,把坑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