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单方面的屠杀,在布兰克的记忆里,像是一场混乱且令人作呕的红色暴雨。
没有华丽的剑术,没有花哨的魔法,只有原始残暴的物理毁灭。
莫妄德就像是一头被彻底激怒的远古巨兽,将那根三人合抱粗、原本用来挂满彩带和花环的五月柱,当成了真正的攻城锤。
轰——咔嚓!
第一下,精锐骑士们引以为傲的钢铁盾阵,就像是纸糊的玩具一样,连人带盾被砸得粉碎、倒飞出去。
第二下,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甚至连指甲缝都清理得干干净净的蓝血贵族们,便在一声声凄厉绝望的惨叫中,变成了混杂着碎肉和泥沙的肉泥。
没有任何悬念,也没有任何怜悯。
当一切归于死寂。
阿尔贝林站在满地狼藉的沙滩上,嫌弃地嗦着牙花子,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用穿着精致皮靴的脚尖,轻轻戳了戳那根横亘在血泊中、已经变得千疮百孔的五月柱。
这可不是单单一根光秃秃的大木头。
为了在庆典上挂那些沉重的花圈和彩带,柱子上每隔一段就死死地绑着一圈用来固定的精钢铁箍。
而现在,那些原本坚不可摧的铁箍,竟然已经在刚才那种近乎疯狂的砸击中,被硬生生地砸得扭曲、变形、甚至断裂!
上面沾满了令人作呕的、已经开始发黑的血污和肉屑。
阿尔贝林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片被彻底犁过一遍的海岸。
很难。
真的很难在这里找到哪怕一具还能看出人形的尸体。
残肢断臂像垃圾一样散落一地,那几个自诩高贵的侯爵、伯爵,此刻已经和他们引以为傲的血脉一起,永远地融进了这片肮脏的沙滩里。
而那个制造了这修罗场的始作俑者。
莫妄德此刻正安静地坐在一块礁石上。
他那身原本深蓝色的领主大衣,现在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了。
溅在身上的血污实在太多、太浓稠,不是那种刺目的鲜红,而是因为氧化和混合着泥沙,已经变成了一种令人心悸的暗黑色。
解了恨的莫妄德,眼底的疯狂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
“呕……咳咳……”
布兰克虽然是个决死剑士,但刚才那种如同绞肉机一般的场面,加上他先前经历的心理冲击,还是让他胃里一阵阵地翻江倒海,忍不住地干呕。
“好了,没事了。都结束了。”
莫妄德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粗糙的温和,与他身上那恐怖的血腥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些孩子……都还在庄园的石窖里吧?外面太脏了,让他们在里面再待会儿,别出来看了。”
莫妄德抬起头,看向阿尔贝林,呼出一口带血腥气的浊气:
“咱三个受点累,把这海滩稍微清理清理,伪造一下现场,然后……”
他指了指停在码头上的那艘犹如海上堡垒般的巨轮:
“抢了这艘船,带着孩子们往回赶吧。”
“这艘巨轮太大了。”
阿尔贝林立刻否定了这个提议,她捏着鼻子,用手帕扇着风,眉头紧锁:
“这种规格的船,没个三十来号专业水手根本开不动。
就咱们三个半吊子,加上一群半大孩子,连帆都升不起来。”
“就停着吧。用我来时那艘小的。虽然挤了点,但操作起来简单,速度也快。”
莫妄德点了点头,没有异议。
三人开始沉默而迅速地行动起来。他们将那些无法辨认的尸块和骑士的盔甲残骸,统统堆积在一起,浇上从巨轮上搬下来的油脂。
直到那艘满载着熟睡孩子的帆船,在夜风的吹拂下缓缓升起风帆,驶离那座如同噩梦般的岛屿。
直到庄园里燃起的熊熊大火,和沙滩上冲天而起的火光,渐渐连成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