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实验室里,只剩下咖啡杯上升起的微弱热气还在袅袅的昭示着某种温度。
郑辉盯着屏幕,陷入更深远的思索。
“三维空间映射……未呈现任何几何模式……”郑辉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关键词,他总觉得自己已经离真相很近了,但有点不知道怎么把所有的碎片组合起来。
深空研究院那边从自己的思路出发,进而想到了进行三维参数空间映射。但他们的尝试失败了,得出的结论是“无序”和“无结构”。
“强度、主频、次频……”郑辉低声重复着这三个参数,终于在某一刹那,他变成了刚开了窍的小和尚,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丝复杂的笑意。
是他们选错了“尺子”!
郑辉猛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他们把信号外在的那些可观测的宏观属性,当成了构建其内在结构的坐标轴,这就象试图用物体的长、宽、高去描绘它内部的分子结构一样,从一开始这样的尝试就已经注定了是一场徒劳。
与此同时,赵宇华那句关于“交流电正反周期”的比喻,恰恰在他的脑海中与这份“失败”的报告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一个清淅的念头在郑辉的脑海中炸开:真正的坐标轴,不应该看它外在的“身材”,而应该探测它内在的“肌理”
——是偏振,是相位,是那些描述场本身几何形态的本质参数。
郑辉几乎没有丝毫尤豫,立刻抓起手机,先后拨通了丹雅和周锐的电话。他没有过多解释,只用了一种带着难以抑制情绪的兴奋语气说道:“我有个新想法,需要立刻讨论。方便的话,尽快回实验室一趟。”
不到半小时,丹雅和周锐先后推开了实验室的门。两人脸上都带着倦意,但更多的是被郑辉的话给点燃的好奇劲。
“头儿,什么情况?外星人回消息了?”周锐一边换掉自己的外套,一边半开玩笑地问。
郑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李明的邮件投影到大屏幕上,并且在关于三维可视化失败的那段描述上画了个醒目的红圈。
当郑辉指着屏幕上的参数,语气斩钉截铁说道:“研究院那边的思路,是试图用‘身高体重’去描绘一个人的思想。他们用错了尺子!强度、主频、次频,这些都是信号外在的宏观表现,根本不是它的内在骨架!”
他的话音未落,丹雅立刻捕捉到了关键,她推了推眼镜,眼神锐利:“郑老师,您的意思是我们需要找到描述信号本身‘几何形态’的内在参数?比如,偏振和相位?”
“没错!跟我想的完全一样!”郑辉重重地点了下头,走到白板前,快速写下几个词:
【偏振角φ】、【相位差δ】、【局域曲率k】
写完这几个关键词,郑辉深深的叹了口气,继续说:“赵总的比喻也点醒了我,信号不是一个整体,它是由无数个类似‘正反周期’的基本对称单元构成的。我们要把这些‘纤维’一样的单元剥离出来,用它们内在的几何属性做一个新的三维坐标轴出来!”
周锐当即一拍大腿,顺着郑辉的思路道:“我明白了!就象不能把一整匹布当成一个个的点来测量,得先把经纬线拆开看!然后用它的偏振、相位这些‘内在属性’当尺子,重新以正反线束彼此相交的方式,把它们编织到一个新的三维空间里?”
郑辉眼中闪铄着精光:“就是这个意思!”
“明白了!干活干活!”周锐也兴奋地挠了挠头,往自己的位置走去。
对于聪明人而言,知道团队的思路,也就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实验室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三人也不再多言,立刻各就各位,进入了高效协同的工作状态。
周锐第一个沉浸到了自己的世界里,他飞快地敲击键盘,调试着三维可视化引擎的参数。他那带着点江湖气的工程直觉,一直以来都是团队将想法变为现实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