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浓重的乌云将月光彻底吞噬。
黑水沼泽深处,更是伸手不见五指,唯有零星几点磷火在腐草间飘荡,映出扭曲怪异的阴影。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腐臭与愈发浓郁的毒瘴,寻常炼气修士在此,恐怕撑不过一炷香便会毒气侵体。
楚鱼将气息收敛至近乎虚无,在泥泞、水洼与盘根错节的枯木间穿行,悄无声息。
她强大的神识牢牢锁定着前方那道在黑暗中艰难前行的纤细身影,阿阮。
越是深入,楚鱼心中的惊异便多了一分。
阿阮的修为明明只有炼气六层,但她的行动却显示出对这片死亡地带异乎寻常的熟悉。
她并非直线前进,而是以一种看似毫无规律、实则暗合某种玄奥路径的方式迂回穿行。
她总能提前避开那些散发着浓郁腥气、潜伏着凶戾妖兽的泥潭巢穴。
她脚步落下的地方,也总是看似危险,实则却是坚实或毒障相对稀薄之处。
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地图,早已深深烙印在她的本能之中。
楚鱼甚至注意到,有几处看似平平无奇的沼泽水面。
阿阮却会毫不犹豫地绕行,而就在她绕开后不久,那水面便会悄无声息地冒起一串致命的毒泡,或是探出布满粘液的诡异触须。
这绝非一个普通村落少女所能具备的认知。
跟踪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的地势逐渐隆起,形成一片怪石嶙峋的山丘。
山丘被更加浓稠、几乎化为实质的灰白色雾气所笼罩,那雾气翻滚着,隐隐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
阿阮在山丘脚下停了下来。
她仰头望着那片被浓雾封锁的区域,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情,有敬畏,有悲伤,更有一种义无反顾。
她没有丝毫犹豫,抬步便踏入了浓雾之中。
楚鱼紧随其后。
一进入雾区,她便感觉周身一沉,仿佛陷入泥沼,神识也被极大压制,只能探出周身数丈范围。
雾气中蕴含着一种奇异的腐蚀性与迷幻力量,不断试图侵蚀她的护体灵光与心神。
然而,阿阮的身影在前方却依旧清晰。那浓雾仿佛对她格外“宽容”,自动向两侧分开一条狭窄的通道。
她行走其间,虽然步履维艰,却并未受到雾气的直接攻击。
楚鱼屏住呼吸,将木遁术与对水汽的掌控运用到极致,紧紧跟在后面,不敢有丝毫松懈。
穿过漫长的雾区,眼前豁然开朗。
山丘之巅,竟是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空地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达三丈、通体由某种漆黑巨石垒成的古朴石门。
石门紧紧闭合,表面覆盖着厚厚的苔藓与岁月的痕迹,门扉上雕刻着早已模糊不清的古老符文,散发出厚重而又无比强大的禁制气息。
这禁制之力浩瀚如海,远超楚鱼所见过的任何阵法,给人一种不可撼动之感。
仅仅是靠近,都让她感到呼吸凝滞,灵力运转不畅。
这里,便是传闻中黑水真君墓府的入口?
或者说,是其中之一?
阿阮在石门前十丈处停下脚步。
她整理了一下因长途跋涉而略显凌乱的衣衫,然后,在楚鱼的目光中,无比虔诚地跪伏了下去。
她将额头轻轻抵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双手交叠置于身前,用一种古老而晦涩的语言,低声吟诵起来。
那声音微弱却清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与悲怆,仿佛在祈祷,又仿佛在与某种存在沟通。
随着她的吟诵,阿阮的身上,开始散发出与石门禁制同源同宗的柔和白光。
那光芒起初很微弱,但随着吟诵的持续,逐渐变得明亮,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使她在这漆黑的山巅,宛如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