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洞,如同精致的提线木偶。刚才说话的,是为首一个年纪稍长、面容严肃刻板的老嬷嬷。
“陛下有旨,”老嬷嬷的声音平板无波,如同在宣读冰冷的公文,“请娘娘……亲手,将这身象征凡尘旧念的缁衣,彻底‘撕’了。”她刻意加重了“亲手”二字,同时,一个侍女端着一个小小的紫檀木托盘,无声地走到榻前。
托盘里,赫然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一件东西——那件浆洗得发白、打着补丁、沾染着些许暗褐色血污(是她之前吐出的金红血液干涸后所留)的……灰色缁衣!
宇文邕!好一个宇文邕!
不仅要她穿上这屈辱的嫁衣,还要她亲手撕毁象征过往身份的缁衣!这是在用最直接、最残忍的方式,摧毁她的意志,抹杀她的过去,逼迫她彻底屈服,认同这强加于身的“皇后”身份!
冰冷的怒焰在姜离残魂深处疯狂燃烧!几乎要将那压制她的药力焚毁!然而,灵魂的枷锁和身体的虚弱如同最坚固的牢笼,将她死死禁锢!
“请娘娘动手。”老嬷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两排如同木偶般的侍女,所有空洞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姜离身上。那目光中没有催促,没有威胁,只有一种冰冷的、机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等待。仿佛她不照做,她们就会这样一直站下去,站到天荒地老。
沉重的凤冠压得她脖颈酸痛,华丽的嫁衣如同裹尸布般束缚着她。甜腻的香气麻痹着她的神经,无数空洞的目光如同冰冷的针,刺在她的灵魂上。
窒息!屈辱!愤怒!
姜离的胸膛剧烈起伏,苍白的小脸因极致的怒意而泛起一丝不正常的潮红。她死死地盯着托盘里那件破旧的缁衣,仿佛看着自己最后一点尊严的象征。
撕了它?向这疯批帝王屈服?承认这荒谬的“皇后”身份?
休想!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残存的气力,试图抬起如同灌了铅般沉重的手臂!
然而,手臂只艰难地抬起寸许,便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剧烈地颤抖起来!指尖距离那托盘里的缁衣还有半尺之遥,却仿佛隔着无法逾越的天堑!汗水瞬间浸湿了她额前的碎发,沿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娘娘,莫要让奴婢们难做。”老嬷嬷的声音依旧平板,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她微微侧头,一个眼神示意。
站在姜离榻前最近的两个木偶侍女,突然动了!她们如同被牵动了丝线,动作迅捷而精准,一左一右,猛地伸出手,死死扣住了姜离那两只试图抬起、却颤抖不已的手腕!
冰冷!僵硬!如同铁钳般的力量!
那绝不是普通侍女该有的力量!是专门训练来禁锢武者的宫廷秘卫!
“呃!”姜离闷哼一声,手腕传来剧痛,残存的力气瞬间被卸去!她的双手被那两名侍女强行按着,悬在了托盘上那件破旧缁衣的上方!距离……只有寸许!
“请娘娘……‘撕’。”老嬷嬷的声音如同催命符。
“放手!”姜离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虚弱,却带着不容侵犯的冰冷威严!她试图挣扎,但身体被药力禁锢,双手被铁钳般的力道死死扣住,动弹不得!如同待宰的羔羊!
“这是陛下的旨意。”老嬷嬷面无表情地重复。
两名扣住姜离手腕的侍女,眼神依旧空洞,手上却开始加力!她们的手指如同冰冷的铁钩,狠狠嵌入姜离纤细的手腕肌肤!似乎要强行操控着她的手,去抓住那件缁衣,将其撕碎!
不!绝不!
姜离残魂深处那点冰冷的星芒疯狂闪烁!“利息很贵”的烙印灼烫着她的意志!上一世血染丹墀的惨烈,这一世被强掳为囚的屈辱,还有这该死的、操控一切的“天”!
凭什么要她屈服?!
一股源自亘古的、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凶戾之气,如同沉寂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