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闭目盘坐,气息微弱,仿佛对外界翻天覆地的杀伐充耳不闻。只有那微微蹙起的眉心,和额角不断渗出的冷汗,昭示着她体内正经历着何等惨烈的搏杀。
李玄胤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浓重的阴影。他低头,深深地看着她。目光扫过她染血的道袍,扫过她紧抿的、毫无血色的唇,最终落在她那双紧闭的眼眸上。
那双眼睛睁开时,曾洞穿星海,窥破天机,也曾冰冷空茫,视万物如尘埃。
他缓缓蹲下身,单膝点地,与盘坐的姜离平视。龙鳞剑被他随意地插在身边的地面上,剑身嗡鸣,映照着跳动的火光和他染血的衣襟。
“仙姑……”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仿佛隔绝了门外那迫在眉睫的滔天杀伐,“孤知道,你能听见。”
他伸出手,那只刚刚还紧握龙鳞剑、斩杀叛逆的手,此刻却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极其小心地、轻轻拂开了姜离额前被冷汗浸湿的几缕碎发。动作轻柔得……不像一个刚刚下令焚毁六宫、即将面临叛军围攻的储君。
“那‘断龙索’……那‘赌契’……那操控孤命运的‘天’……”李玄胤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如同在姜离耳边低语,又像是在叩问自己的灵魂,“孤不知道它们到底是什么……也不知道这一局,孤还有没有那‘一线生机’……”
他的目光,透过姜离紧闭的眼睑,仿佛看到了她体内那两股疯狂冲撞、几乎要将她彻底撕裂的力量。也看到了……那点在她神魂深处,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却始终未曾熄灭的冰冷星芒。
“但孤知道一件事!”李玄胤的语气陡然变得斩钉截铁,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玉石俱焚般的决绝!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肩头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顺着月白的衣袖蜿蜒而下,滴落在冰冷的地面。
“孤不甘心!”
“不甘心做一枚任人摆布的棋子!不甘心被那该死的‘锁链’勒断脖子!更不甘心……”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目光灼灼地锁住姜离的脸,“不甘心连这唯一能窥破棋局、能与那‘天’对弈的‘变数’……都护不住!”
轰隆——!!!
前院方向,骤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叛军的第一波冲击到了!金吾卫那不足百人的防线,如同纸糊般瞬间被撕开!激烈的兵刃交击声、垂死的惨嚎声、叛军疯狂的喊杀声如同潮水般涌入后院!
“诛妖道!废太子——!”
“杀进去!一个不留!”
叛军的吼声如同野兽的咆哮,越来越近!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死亡的鼓点,踏碎了清虚观前院的青石板,正朝着后院疯狂涌来!
“保护殿下!!!”后院门口,传来玄甲卫最后的、绝望的嘶吼和兵刃断裂的脆响!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哼和叛军冲破防线的狂吼!
火光!浓烈的火光已经映红了后院的门洞!无数狰狞的、沾满血迹的叛军面孔,如同地狱恶鬼,出现在被撞开的院门口!刀锋的寒光刺眼夺目!
杀机!如同实质的冰锥,瞬间刺透了静室单薄的木门!
就在这千钧一发、叛军即将涌入后院的刹那!
李玄胤动了!
他猛地从地上弹起!如同被逼到绝境的孤狼!染血的月白身影带着一股决绝的、焚尽一切的煞气,悍然挡在了静室门口!用他那并不算特别宽阔、此刻却挺得如同山岳般的脊背,将盘坐的姜离和整个静室……死死护在了身后!
龙鳞剑被他反手拔出,斜指地面!剑身流淌着幽冷的寒光,映照着他沾满血迹、苍白却无比刚毅的侧脸!他左肩的伤口因剧烈的动作而鲜血狂涌,瞬间染红了半边衣袍,但他恍若未觉!
面对那如同潮水般涌入后院、刀锋染血、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