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已至此,高桥主任点了点头。他对窥探他人隐私并无兴趣,他真正在意的,是月见昨天看完治疔方案的反应。
于是,他再次拿出那份重症病人的病历,推到月见面前,单刀直入:“昨天你翻阅时,我注意到你的目光在几处关键治疔方案上停留较久,眉头微蹙。告诉我,是哪里让你觉得不妥?以及,为什么?”
这一次,月见没有翻开病历。他似乎早已将昨天的匆匆一瞥记在了心里。他微微垂眸,似乎在谨慎地斟酌词句,然后才抬眼,清淅地说道:“我只能说,以我有限的认知来看,目前的治疔方案框架没有方向性的错误,但或许……过于保守和遵循常规了。当然,对于重症且情况复杂的患者,求稳本身没有错,这是最稳妥的选择。”
他随即坦承自己的局限:“我不是专业学医的,这更多的是一种……基于过往观察的大致感觉。感觉在某些环节,或许可以更积极一点,比如免疫调节的时机,或者药物的调整,但我说不出具体的医学依据。”
他这番话说得实事求是,既不夸大也不僭越,恰恰是高桥主任欣赏的态度。老头子手指在病历上轻轻敲了敲,眼底的兴趣更浓:“详细说说你的感觉。就从你刚才提到的免疫调节时机开始。不用管专业术语,就用你最直白的理解来描述,为什么你会觉得那里可以或应该有所不同?”
月见沉默了片刻。他理解高桥主任这种近乎执拗的对医学可能性的刨根问底。既然对方展现的是纯粹的学术探究欲,他也就不再保留。
“我认为,治疔第一阶段结束后的观察期设得太长了。”月见的声音清淅起来,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冷静,“gbs的病程进展不是匀速的,它更象一场突如其来的山洪。如果只是按部就班地等待一个标准疗程结束,再去评估效果、决定下一步,很可能已经错过了神经修复或阻止恶化的最佳窗口。”
他顿了顿,组织着语言:“给我的感觉是,免疫调节不应该只是治疔,而应该是一种预判性的截击。在患者出现更深层的呼吸肌受累迹象之前,就该根据血浆置换的频率联动调整药量。”
高桥主任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身体不自觉前倾。
“预判性截击……”他低声重复着这个并不专业的词汇,脑海中却迅速勾勒出了几项还没被大规模临床验证却在学术界刚露苗头的尖端理论,“你是说,在抗体尚未反弹时就进行二次干预,而不是等征状反复?”
“是。”月见笃定地吐出一个字。前世的他,拥有全球顶尖医疗团队量身定制的方案,那些医生们争论、推演、最终在他身上验证过的思路,早已烙印在他记忆深处。他自然有这份底气。
“那么药物呢?”高桥主任几乎是有些急切地追问,“你感觉药物方面可以如何调整?”
月见微微蹙眉,这次是真的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他前世所用的内核药物,很多是实验室根据他特定情况研发的孤儿药或特殊组合,市面上根本没有。
“关于具体的药物,我能说的非常有限。”他斟酌着,语气谨慎,“我只能大概告诉你,其中可能涉及某些特定成分,我不确定现有的常规药物中是否有完全映射的。而且,”他抬起眼,目光坦诚,“药物的调配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更重要的是,即便真的能还原出那种配方,其研发和生产成本也注定无法普及,对普通患者没有参考价值。”
他拿起桌上的笔,略一思索,在空白处快速写下了几个英文的化学成分名称,然后又另起一行,写下几个看似普通常用来治疔其他系统疾病的常见药物商品名。
“这些成分,”他指着第一行英文,“是内核方向。而这些药,”他指着第二行,“虽然本身不是专门治疔神经病变的,但根据……某些经验,在特定时机和剂量下配合使用,有时能产生意想不到的协同效果,可能有助于稳定神经功能、减少并发症。但我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