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委屈,只觉得是滔天的怒火。
他看着月见因为他的话而彻底沉默,看着那双总是清澈或带着温和疏离的琥珀色眼睛微微睁大,里面清淅地映出自己此刻可能有些失态的模样。
迹部的心狠狠往下一沉,那股失控的怒意里,猝不及防地掺进了一丝慌乱和……后悔。
他后悔用那么重的话去刺他。
也后悔自己这么不华丽的对着月见发火。
更后悔自己今天搞砸了一切,是他是恃强凌弱了,本是出于好意主动的帮助了月见,此时更象是居高临下的审判。
他想道歉。
可骄傲堵住了他的喉咙,让他无法收回,只能僵硬地维持着冰冷的表象,手指在桌下悄然收紧。
空气凝固了,窗外的欢声笑语成了刺耳的背景音。
月见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好几秒。那目光里没有迹部预想中的受伤、愤怒或疏离,反而是一种……奇异的平静。
片刻后,月见缓缓勾起一抹清浅的微笑,温声解释道:“我是看你不喜欢吃这些,所以想带你换个地方,没有要结束的意思,如果你还肯赏脸的话”
这句话轻轻抛出,却稳稳地托住了迹部那颗正在下坠的心。
迹部微怔。
所有堵在胸口的怒意、后悔、骄傲和不知所措,在这一刻,被这句简单的话奇妙地抚平了。月见没有指责,没有逃跑,甚至没有纠缠于对错。他只是平静地解释了自己的意图,然后……把选择权,连同一点修补关系的机会,再次递到了他面前。
一种混杂着羞愧、释然和强烈庆幸的情绪涌上心头。他迹部景吾,倒也不是那么没风度、不懂得分寸的人。
如今对方主动递了梯子,他自然要抓紧下来。
“……哼。”迹部别开视线,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再转回来时,脸上那些尖锐的冰冷已经褪去,虽然下巴依旧微微扬着,但眼神已缓和了许多。他迅速找回了自己的节奏,甚至带上了一点想要弥补的主动。
“我来安排吧。”他的语气恢复了往常那种带着惯常华丽的笃定,但仔细听,能辨出一丝放软了的馀地,“我的错。这件事……本来就不该交给你。”
月见闻言,只是笑了笑,那笑容很浅,象是接受了他的安排,没有争辩,也没有多问一句去哪里。
迹部一个电话,不到十分钟,一辆线条流畅内饰低调而奢华的轿车便悄无声息地滑至快餐店门口,与周遭喧闹幼稚的环境格格不入,却又完美地承接了迹部此刻想要重置局面的意图。
月见上车,他手肘支在窗沿,掌心托着下巴,侧脸安静地朝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在他琥珀色的眼眸里流转,映出光斑和流动的阴影,却映不出丝毫情绪。
车内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和极佳隔音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底噪。
迹部坐在另一侧,偶尔会转头,目光落在月见沉静的侧影上。
他知道这家伙一贯就是这么安静。也只有幸村在的时候,他的话才会稍微多几句,神情也会不自觉地放松些。要么就是被丸井那家伙缠着问东问西,月见也总是好脾气地、耐心地一一回应,从不见不耐烦。
是啊,这人一直都是这么安静的性子。
迹部收回目光,看向前方。指尖在昂贵的皮质座椅上无意识地轻点。
刚才在快餐店发那么大火,分明就是他自己小题大做,小人之心了。月见或许只是单纯地觉得“你不喜欢,那我们换”,是自己过度解读,把商业场上那套虚与委蛇的警剔,套用在了这个心思简单得过分的家伙身上。
可是……
迹部的眉头微微地蹙了一下。
这人到底是在乎,还是不在乎?
如果说不在乎,他刚才那番解释和递台阶的姿态,分明是考虑了他的感受,甚至……有点小心翼翼地怕他真的生气。
可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