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的风吹草动都让他惊恐不已。
清晨,一些男孩被送了回来。他们脸色苍白得象纸,眼神空洞,失去了昨日刚到这里的最后一丝光亮,仿佛灵魂的一部分已经被那间昏暗的屋子彻底吞噬、撕碎。
而有些男孩,再也没有回来。
这个世界很大,没人会在意一个流浪儿的去向。
和小雨同来的那个小乞丐,也被送了回来。他将自己裹在被子里一动不动。小雨鼓起勇气,挪过去一点点,小声叫了他一声。
没有回应。
……
他不能在这!他要逃出去!
这个念头像野草,在他冰冷的心底疯长。他是这个城市阴沟里挣扎求生的老鼠,而老鼠,有老鼠的生存法则和逃命的本能。
暴雨的深夜,尤如他被老乞丐捡回来的那天,看守因近半月难以出行的暴雨而有些松懈,他利用堆积的杂物和昏暗的光线,悄无声息地溜到了后门。
门锁是老式的,并不复杂,他早就观察过看守开锁的动作。用一根在垃圾堆里找到的磨尖的细铁丝,凭着无数次在绝境中磨练出的耐心和一种近乎野兽的直觉,他花了比预想更长的时间,但终于听到了那一声轻微的“咔哒”。
冰冷的夜雨瞬间打湿了他单薄的衣衫,寒意刺骨,但他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灼热的兴奋。他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漆黑的雨夜和迷宫般的小巷,将那座吞噬童年的魔窟远远甩在身后。
他逃了出来。
但自由对于一只无家可归的老鼠而言,不过是换了一个更大的、同样危机四伏的狩猎场。七岁那年,在经历了又一段颠沛流离、与野狗争食、在垃圾堆和废墟中苟延残喘的日子后,他偶然辗转来到了一片更加混乱、更加黑暗的局域。
这里弥漫着汗臭、血锈和廉价烟草混合的刺鼻气味。昏暗的灯光下,粗糙的水泥擂台上,两个比他大不了多少的瘦弱身影,正象被困的野兽般嘶吼、搏命,拳头砸在肉体上的闷响和观众的狂热叫喊震耳欲聋。鲜血从他们的口鼻眼角飞溅出来,染红了简陋的拳套和破旧的短裤。
一个叼着烟、满脸横肉的疤脸男人,像打量货物一样扫了他一眼,咧开嘴,露出黄黑的牙齿:“小鬼,想混口饭吃?”
小雨仰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光线下亮得瘆人。他没说话。
疤脸男人用拇指指了指擂台:“留下来可以。看见没?上去打,打赢了,”他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一个馒头。打输了,滚蛋,或者……躺下被抬出去。”
小雨的目光从擂台上那两个血淋淋、最终一个倒下、一个摇摇晃晃被宣布胜利的身影上移开,重新落到疤脸男人脸上。他的声音干涩,却异常平静:“就这样,赢了就可以?”
“对,赢了就有吃的。”疤脸男人喷出一口烟,笑了,那笑容里满是残酷的戏谑,“不过,得能一直赢下去才行。”
这里不需要名字,只有编号。他被随意地赋予了“108号”,象一件即将被消耗的、微不足道的物品。
三年。
在地狱般的擂台上,用疼痛、鲜血和无数次濒临死亡的体验作为学费。学习如何更狠地出拳,如何更有效地躲避,如何利用体型劣势制造错觉,如何在倒下之前让对手先倒下。他瘦小的身体渐渐复盖上一层薄而坚韧的肌肉,伤痕变成了皮肤上纵横交错的徽章。眼神里的东西越来越少,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和求生的野性。
他从108号,打到37号,打到12号,打到5号……
鲜血和汗水浇灌出的战绩,让他得到的从最初的一个馒头,渐渐变成两个,变成掺杂了菜叶的饭团,偶尔甚至能分到一点点油星。
直到某一天,他站在了擂台上。对手是原来稳坐第一的“1号”,